第319章:鼎底,醒了
发布:2026-04-19 18:01 字数:2069 作者:赵家枪法
“去鳞!”
刀光不是劈。
是刮。
逆着龙气刮。
灶火白得刺眼。
姜寂贴着那层无形煞气,用上了杀鱼的手法。
刀口粗糙,切入龙气与污染结晶的缝隙,沿着纹理,猛地往上一挑。
嘶啦——
甲胄应声而裂。
一条凝固千年的煞气被硬生生撕开,露出底下布满铜锈的干瘪躯干。
“放肆。”
帝王的声音没有情绪。
他手中那把生锈的青铜天子剑,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咚。
世界变了。
空气不再是空气,是铁水,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凝固。
肩膀一沉,膝盖一软。
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不是重力。
是一种烙在骨头里的命令——跪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帝王眼眶里黑火跳动,“见朕,为何不跪?”
巨大的压力下,姜寂脚下的晶体地面,以他为中心,蛛网般裂开。
他没跪。
杀猪刀的刀柄死死抵在胸口。
右臂骨骼上,大圣留下的符文爆发出暗金光芒。
一万三千五百斤。
从他自己的骨头里,往外撑。
硬顶。
“老子只给灶王爷磕头。”
姜寂缓缓抬头,额角青筋一根根坟起,汗珠砸在地上,蒸成白气,“你算什么东西!”
右腿蹬地。
轰!
他顶着那股力量,逆着冲向祭坛。
帝王举剑。
青铜剑身上,数万张痛苦的脸一闪而过。
剑气未至,姜寂皮肤上已渗出细密的血珠,带着铁锈味。
“开饭。”
姜寂没躲。
左眼纯黑漩涡疯狂旋转,胸前无形的巨口张开。
那道冤魂剑气扎进去,像泥牛入海。
他打了个嗝,速度不减反增,瞬间贴到帝王胸前。
“你的刀,钝了。”
杀猪刀反握,沿着帝王青铜化的肋骨缝隙,精准捅入。
刀刃一转。
一绞。
“剔骨!”
咔嚓!
两根神铁般的肋骨被挑飞出去。
纯白灶火顺着伤口灌进帝王胸腔,烧得里面噼啪作响。
帝王第一次后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洞的胸口,眼眶里黑火剧烈闪烁。
“冥顽不灵。”
帝王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准半空中的陈山。
“那就……抽干。”
三根暗红肉管猛地涨大了一圈。
陈山本就灰败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体内那尊模糊的二郎神虚影,被一股蛮力强行往外拽。
“啊啊啊啊——”
陈山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角崩裂,流出血泪。
“陈山!”
姜寂拔刀,想斩断肉管。
天子剑横在面前,青铜色的屏障纹丝不动。
“大局为重。”
帝王的声音冰冷,“他的牺牲,是荣耀。”
“去你妈的荣耀!”
姜寂一刀劈在屏障上,震得虎口发麻。
半空中。
被吊着的陈山,突然睁开了仅剩的那只眼。
他看着下方被抽离的金色神格,看着冷酷的帝王,突然咧开嘴,笑了。
满嘴是血。
“老子……当守夜人……就是为了……不让你们这种王八蛋……决定老子的死活!”
他身体剧烈颤抖,反手握住了插在后颈的那根最粗的肉管。
他死死盯着自己体内那尊不屈的神明虚影,用尽最后的力气吼。
“二爷……你要是个爷们……就别他妈当条狗!”
轰隆!
陈山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枷锁断了。
那尊被抽离的二郎神虚影,眉心第三只眼骤然睁开。
纯粹的、属于战神的璀璨金光,刺破了整个地下空洞的红芒。
“给老子……断!”
陈山双手用力。
伴随着撕裂灵魂的剧痛,他硬生生将后颈的肉管拔了出来。
金色光点从伤口喷涌。
神格,稳住了。
扑通。
陈山从半空坠落,砸在祭坛边缘。
大口喘着气,眼神却亮得吓人。
“厨子……”他吐出一口血沫,咧嘴,“这老粽子……你的了。”
姜寂看着他,紧绷的嘴角动了一下。
“漂亮。”
他转过头,重新盯住帝王。
左眼真理之眼催动到极致。
世界黑白。
帝王身上,布满裂痕。
最大的弱点——握剑的手腕。
那不是帝王的手腕。
是一块漆黑的、活的晶体。
像一只虫,死死咬穿了骨头。
是这东西。
把守护者,变成了傀儡。
姜寂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神之胃将刚才吞下的天使本源彻底榨干。
右臂骨骼暗金光芒大盛。
一万三千五百斤。
压缩。
“我帮你……剔干净。”
双手握刀。
最原始的屠夫劈骨架势。
从天而降。
“断筋!”
当!
杀猪刀劈在青铜天子剑上,火星四溅。
剑没断。
刀锋顺着剑刃极速滑下,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精准地切入帝王右手手腕。
咔嚓!
那块漆黑的污染结晶,一分为二。
帝王手臂一僵。
天子剑当啷落地。
“还没完。”
姜寂落地,贴身。
手中杀猪刀化作一团看不清的银光。
“去鳞!剔骨!抽筋!”
密集的金属切割声连成一片。
帝王身上的腐朽盔甲、扭曲龙气、污染结晶,被一块块、一条条强行剥下。
纯白灶火将剥落的一切烧成灰烬。
最后一刀。
反手一挑。
刀尖刺入冕旒面具。
挑落。
面具在半空中碎裂。
底下没有怪物。
只有一张干瘪的、疲惫的、布满伤痕的苍老面容。
眼眶里的黑火,灭了。
露出一双浑浊的、属于老人的眼睛。
他看着姜寂,看着那口锅,看着那把刀。
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东西。
像是……解脱。
然后,他笑了。
干瘪的身躯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灰。
一枚古朴的传国玉玺,静静悬浮在半空。
姜寂伸手,握住。
入手温润。
结束了?
咚——
身后那尊通红的雍州鼎,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响声,不是来自鼎。
是来自鼎的下面。
有什么东西,醒了。
一下。
又一下。
在用头,撞鼎。
整个地下空洞剧烈摇晃,祭坛的晶体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
比刚才的帝王,恐怖十倍。
姜寂左眼猛地刺痛。
真理之眼,看不穿那片黑暗。
“厨子……”陈山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裂缝,声音在发抖,“底下……是什么?”
姜寂握紧杀猪刀。
右臂暗金骨骼再次亮起。
他盯着那片深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不管是什么。”
“敢伸爪子,就剁了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