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拒陈叔同行提议,沈砚辞伴返乡路
发布:2026-01-08 17:36 字数:2085 作者:袅袅
底色灰蓝的清晨,苏家老宅像一块埋在回忆深处的石子,忽然浮出水面。我的心绪,却因昨夜残符引光指路而变得空前清晰。正如外婆当年说的——你的命不是躲的,是要一步步走过去的。
陈叔的邀约让我彻夜难眠,他那双总是试图和善的眼睛,这一次里头多了点急躁和什么野兽的贪婪。我明白,事关温家、苏家,涉及“引魂咒”和百鬼诅咒,不是随便一个“顺路帮忙”就可以瞒得过去的。
早上,刚刚启明,便利店外的晨风吹得招牌摇曳。沈砚辞已准备好出行的行囊,他跟我一样,昨夜几乎没合眼。天微亮,他便在纸袋里准备了引魂灯、小葫芦装的艾草灰、纸人守符、几张护体朱砂符和那本《渡鬼札记》。他说,回老宅必须带齐这些:“你若真要查外婆那些未完的事情,别带闲人,咱们两个人足够。”
我倚在收银台前,翻看警局发来的冤魂结案邮件。林昌顺已彻底伏法,恶鬼借尸的宿怨也终得平息。可我知道,这些都只是第一步,温家“女丁活不过二十五”的死咒,像天花板渗下来的霉斑——打扫表面没用,必须找到湿气的源。
陈叔很快来了,他挂着招牌式的笑,一身中年人的油腻热情,手上却背着一只包,鞋底还有西区泥水灰。他喝了我倒的茶,滔滔不绝聊着老宅修缮、路上的安全,又故作亲昵地说:“知夏,老城区那地儿啊,前两年拆迁时听说有盗墓贼钻进去搞事,我也是替你外婆放心,才想着陪你回去的,省得家里孩子孤身。”
我把茶杯搁在桌上,嘴角扬起适度的微笑,说:“多谢陈叔关心,只是……我这次回去有点私事,是家里的旧账,想自己和亲人清理清理,也算是对外婆的告慰。”
我用“私事”两个字堵了他后续的一切关心,反倒拉近立场。陈叔怔了一瞬,还是点点头,把略显失落的目光藏在杯盏之后:“那你路上小心,我这边真有事就打我电话。”
我点头寒暄,心里暗暗把这份“好意”压进了戒心最深处。他一走,我就和砚辞对视。我们彼此心照不宣:不管陈叔打的什么注意,这趟旅程绝不能让任何“局外人”插手半步。
沈砚辞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地收拾他的斜背小包,低声提醒我:“今天早点关门,我送你回去。别搭理他,陈叔这些天一直不对劲——夜里他回来过便利店几次,你家那本《渡鬼札记》,怕是他惦记上的。”
这一句话让我警觉地蹙紧眉头。砚辞指了指监控摄像头,“你自己看。”
我们回查昨夜和前夜凌晨的监控录像。监控画面在后半夜出现过两次信号短暂雪花的情况,很快画面恢复,分明看到凌晨两三点,陈叔穿着那件常年不换的深蓝夹克,抬手推门进来。
他走进便利店里,并没有大动作,却直奔我藏有札记的收银柜。摄像头在他弯腰时捕捉到他左手腕缠着一根微光的红绳,右手则则提着一只小瓶——他像是在非常小心地倒出什么,从小瓶口抖出一堆无色无味的粉末,仔细地在札记封面、甚至书脊和书角都细细撒了一遍。
整个动作又快又沉稳,熟练得不像第一次。撒完之后,他又像什么也没做过那样,将札记合好,神情老练地四下张望片刻,蹑手蹑脚离开。
我屏住呼吸,忍不住在心底升起一股刺骨的慎惧。“你说他在做什么?他会下什么咒?”我声音发干,连句间都夹杂了压抑的颤抖。
沈砚辞拧紧眉梢,语气严肃:“这不是普通的阴物粉,像是用来遮蔽或伪换气息的小咒。方便他人追踪,或让你与‘札记’间的气息混乱——运气好只是干扰护身,运气不好……就是借壳鬼引、人鬼换魂这种恶毒的法子。”
我双手死死按住札记,心里一阵恶寒。多么可怕的“亲戚式关怀”,日日细雨无声,暗处却布下鬼路。
“今天我先不动这本札记,不论陈叔用意是什么,今夜出发之前先把书收好全套护符,呼吸不要留痕迹——到老宅才能处理。”我做下决定,立即用沈砚辞画的五雷护身符包住札记,把它放进额外带的锡纸密封口袋包里,再在四角和缝隙里塞满艾草和朱砂。
包裹的过程里,我几次感受到札记仿佛在轻微地挣扎、发烫,像被什么东西搅动,却由我的意志被镇压下去。灯火下,笔记边缘有一层肉眼难以辨别的珠光微尘,那正是陈叔留的痕迹。只要我不动书、不唤出灵气,就不会有太大麻烦。
准备完毕,我去收拾随身的东西,一并点清外婆的引魂符、纸人、防身咒和钥匙匣。关了便利店的灯,我在工作群里请好了假。砚辞把背包一搭,二话不说自己拎着我的行李,说:“时间不早,赶日头走路,一个时辰后到镇南汽车站,省得夜里陷身鬼气地带。”
回望便利店门口,我心里扑通扑通直跳。那些日日夜夜守护我的地方,这一次要独自面对那条更长、更远的宿命路——而陪我走的人,只有沈砚辞。
路途中,街道从繁华到寂静,空气渐渐带上泥土和青草的湿意。我的脑海里,外婆的声音和苏家老宅的门神、青砖墙、阴阳井、姜花巷,还有引魂灯映下的那点微光,一直交杂在忆念里浮现。沈砚辞不多言,只偶尔伸手助我一臂,或在拐弯处递来暖茶,看我因心事过重而僵紧的脸庞。
汽车驶离老城区时,我望见后视镜里陈叔的身影。他站在小巷阴影处,手插风衣的口袋,面色沉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的目光隔着玻璃,却仿佛能穿透我的背脊和心思,带着某种寒意和未尽的执拗,定格在我的方向。
阳光透过云雾,旅途刚刚开始。我握紧背包里的引魂符和札记,把一切不安都埋进心的最深处,告诉自己:此行路远,百鬼诅咒未解,温家遗事待续。哪怕风雨交加,身后有鬼有咒有阴谋,有砚辞在前,我必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