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铃声响起，林秀兰换下工作服，跟李梅她们道别后就往外走。

    "秀兰，今天的事别放心上。"李梅追出来说，"大家都看明白了，是你弟弟不对。"

    "我知道，谢谢你。"林秀兰笑笑。

    出了厂门，林秀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供销社。她需要买些日用品，肥皂快用完了，火柴也该买一盒。

    供销社里人不多，林秀兰很快买好了东西。刚出门，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货车停在路边。

    "林师傅？"周志强从驾驶室探出头来，"这么巧？"

    "周师傅。"林秀兰点头打招呼。

    周志强跳下车："今天你弟弟有没有再来纠缠你？"

    "早上在厂门口闹了一场。"林秀兰说。

    "还闹？"周志强皱起眉头，"这人怎么这样？"

    "被保卫科赶走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周志强说，"他今天被赶走，明天还会来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要不你找居委会调解？"周志强建议，"或者去派出所，让民警教育教育他。"

    "我正打算去找人说说这事。"林秀兰说。

    "那就好。"周志强看看供销社，"我得去卸货了，今天进了一批罐头。"

    "你忙吧。"

    "要不你等我一会儿？"周志强说，"卸完货我送你回去，天都快黑了。"

    "不用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林秀兰婉拒。

    "那行，你路上小心。"周志强转身去卸货了。

    林秀兰离开供销社，往城东走去。她要去找林大伯。

    林大伯是她父亲的堂兄，住在城东的老街区。父母去世后，只有林大伯偶尔还会关心她。

    走了二十分钟，林秀兰来到一个老旧的四合院。

    "大伯在家吗？"她在门口喊。

    "谁啊？"屋里传来声音。

    "是我，秀兰。"

    "秀兰来了？快进来。"林大伯开门出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吃饭了没？"

    "吃过了。"林秀兰进了屋。

    "坐，坐。"林大伯倒了杯水给她，"有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大伯，我想跟你说说林建军的事。"

    "建军？他又怎么了？"林大伯坐下来。

    "他天天找我要钱，我不给，他就到处闹。"林秀兰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

    林大伯听完，气得拍桌子："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从小就被你爸妈惯坏了！"

    "今天早上他还跑到厂门口撒泼。"

    "什么？"林大伯站起来，"他还要不要脸了？"

    "被保卫科赶走了，可我担心他还会来。"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林大伯在屋里走来走去，"19岁的小伙子，不去工作，天天找姐姐要钱，像什么话！"

    "大伯，我想请你去跟他谈谈。"林秀兰说，"他可能会听你的。"

    "我去找他！"林大伯说，"明天我就去，好好说说他。你一个姑娘家，工资才多少？他还有脸要钱！"

    "谢谢大伯。"

    "谢什么。"林大伯叹口气，"你爸妈走得早，我这个当大伯的没照顾好你们。建军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大伯别这么说。"

    "行了，这事交给我。"林大伯说，"我去找他谈谈，让他不要再纠缠你。实在不行，我去找居委会。"

    从林大伯家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巷子里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

    林秀兰加快脚步往回走。走到一半，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是王翠兰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哟，这不是林秀兰吗？"王翠兰阴阳怪气地说，"大晚上还在外面逛？"

    林秀兰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别走那么快啊。"王翠兰追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没有？"王翠兰挡在她前面，"你今天让建军在厂门口丢了那么大的脸，这事能算了？"

    "是他自己去闹的。"

    "要不是你不给钱，他会去闹？"王翠兰说，"林秀兰，你真是铁石心肠，连亲侄子都不管。"

    林秀兰看了一眼王翠兰怀里的孩子，小宝睡着了，小脸瘦瘦的。

    "你看看小宝。"王翠兰把孩子往前递了递，"三个月大就没奶粉喝，天天喝米汤，瘦成什么样了？"

    林秀兰继续往前走，王翠兰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林秀兰，你将来不嫁人不生孩子，老了只能靠侄子养老。"王翠兰一路唠叨，"你现在不对小宝好，将来谁管你？"

    "老了进养老院，病了进医院，死了进火葬场。"林秀兰说，"不用谁管。"

    "你说得轻巧，养老院要钱吧？医院要钱吧？"王翠兰说，"到时候你一个孤老婆子，谁给你钱？"

    林秀兰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看着王翠兰。

    "王翠兰，我没有义务养活林建军一家。"她一字一句地说，"小宝是你们的孩子，你们自己都不操心，凭什么要我这个姑姑负责？"

    "我们是没钱啊！"

    "没钱？"林秀兰冷笑，"没钱你买雪花膏？没钱你买新衣服？"

    王翠兰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林秀兰说，"你们拿着我的钱，自己吃好穿好，让孩子挨饿，还有脸来找我？"

    "那是...那是..."王翠兰支支吾吾。

    "别装了。"林秀兰说，"以后别来找我，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说完，她大步离开，留下王翠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