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刚走进车间，李梅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秀兰，你可回来了！"李梅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了？"林秀兰被她拉到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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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才看到了！"李梅挤眉弄眼，"你和一个男的去吃饭了！"

    "你怎么看到的？"

    "我去厂门口拿东西，正好看到你上了一辆货车。"李梅笑嘻嘻地说，"那个男的长得挺精神的，是不是在处对象？"

    "不是。"林秀兰摇头，"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李梅明显不信，"普通朋友请你吃饭？还开车接送？"

    "真的就是朋友。"林秀兰说，"他帮过我几次忙，今天正好碰到，就一起吃了个饭。"

    "帮过你几次忙？"李梅更来劲了，"这不就是缘分嘛！秀兰，那个男的看着挺不错的，个子高，长得也端正。"

    "李梅，别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李梅拍拍她的肩膀，"你都23了，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把握住啊！"

    "什么机会不机会的。"林秀兰无奈，"我们真的就是朋友。"

    "现在是朋友，以后说不定就不是了。"李梅眨眨眼，"他是做什么的？"

    "运输公司的司机。"

    "司机好啊！"李梅眼睛一亮，"司机工资高，一个月能挣不少钱吧？"

    "李梅，你想太多了。"林秀兰转身要走，"我去工作了。"

    "哎，别走啊。"李梅追上去，"你跟我说说，他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里几口人？"

    林秀兰哭笑不得，只好简单说了几句，这才摆脱了李梅的追问。

    下午三点多，林秀兰正在车间里操作织布机，车间主任突然走过来。

    "林秀兰，你出来一下。"

    "主任，什么事？"

    "你弟媳妇来了，在我办公室。"车间主任皱着眉，"抱着孩子，说有事找你。"

    林秀兰心里一沉，王翠兰又来了。

    跟着主任到了办公室，果然看到王翠兰抱着小宝坐在那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秀兰啊。"王翠兰一看到她就红了眼圈，"你可要帮帮我们啊。"

    "有什么事直说。"林秀兰站在门口。

    车间主任咳嗽一声："林秀兰，坐下说。"

    林秀兰只好坐下。

    "是这样的。"车间主任说，"你弟媳妇说你们家现在遇到困难了，希望你能帮助一下。我觉得，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看能不能适当帮一下？"

    "主任，我没钱帮他们。"林秀兰说。

    "怎么会没钱？"王翠兰立刻说，"你一个月工资58块呢！"

    "58块很多吗？"林秀兰拿出自己的工资条，"主任，您看，这是我上个月的工资条。"

    车间主任接过去看了看。

    "我每月工资58元没错。"林秀兰一项一项地算，"宿舍费5元，这个主任您知道的。伙食费15元，一天5毛钱，不多吧？"

    "确实不多。"主任点头。

    "日用品，肥皂、牙膏、卫生纸这些，一个月至少要3元。"林秀兰继续说，"衣服鞋子，不能总穿一套吧？平均下来一个月也要7元。"

    "这就30元了。"

    "还有看病吃药，人总有个头疼脑热的。"林秀兰说，"上个月我感冒，吃药花了2元。还要留点钱应急，万一有什么事呢？"

    "算下来，我一个月能存20多元就不错了。"林秀兰看着王翠兰，"这些钱我要存着以备不时之需，实在没有多余的钱补贴你们。"

    "你说谎！"王翠兰立刻说，"你肯定私下存了很多钱！"

    "我说谎？"林秀兰冷笑，"那请你拿出证据来。"

    "我...我就是知道！"王翠兰说，"你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没存钱？"

    "工作多年就一定有存款？"林秀兰说，"前几年我爸妈生病，花了不少钱。去年林建军结婚，我给了50块钱份子钱，你忘了？"

    王翠兰哑口无言。

    车间主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头疼："这样吧，你们这是家务事，还是自己解决。林秀兰，你也体谅一下弟弟的难处。王翠兰，你也要理解林秀兰的不容易。"

    "主任，我理解她什么？"王翠兰不甘心，"她就是不想管我们！"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车间主任站起来，"我还有工作，你们出去谈吧，不要影响工作。"

    林秀兰转身就走，王翠兰抱着孩子跟出来。

    "你别走！"王翠兰喊。

    林秀兰没理她，直接回了车间。

    王翠兰见在车间主任这里讨不到好处，想了想，又去找工会。

    工会办公室在二楼，王翠兰抱着孩子爬上去，敲门进去。

    "你找谁？"工会主席抬头问。

    "主席，我是林秀兰的弟媳妇。"王翠兰又开始诉苦，"林秀兰不管我们一家，孩子都没奶粉喝了。"

    工会主席是个50多岁的女同志，听完后说："林建军多大了？"

    "19岁。"

    "19岁，成年了。"工会主席说，"他为什么不工作？"

    "他...他在找工作。"

    "找了多久了？"

    "几个月了。"

    "几个月找不到工作？"工会主席皱眉，"现在到处都缺人，建筑工地、搬运站、清洁队，哪里不要人？"

    "那些活太累了。"

    "太累了？"工会主席的脸色变了，"小同志，我告诉你，林秀兰没有法定义务抚养弟弟一家。林建军作为成年人，应该自食其力。"

    "可是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也要讲道理。"工会主席说，"林秀兰自己都不容易，你们不能总依赖她。"

    王翠兰见工会主席也不帮她，气得站起来就走。

    她不甘心，又跑去找厂长办公室。厂长办公室在三楼，门口坐着个秘书。

    "你找厂长什么事？"秘书问。

    "我要见厂长，有重要的事。"王翠兰说。

    "厂长在开会。"秘书看了她一眼，"抱着孩子来的？什么事？"

    王翠兰又把林秀兰不管他们的事说了一遍。

    秘书听完直接说："这是家务事，厂长没时间管。你去找居委会吧。"

    "我一定要见厂长！"王翠兰坚持。

    "我说了，厂长在开会。"秘书不耐烦了，"再说了，厂长管生产，不管家务事。你要是再不走，我叫保卫科了。"

    王翠兰见秘书态度强硬，也不敢闹。她在厂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人帮她，只好抱着孩子离开。

    走到厂门口，她回头看了看纺织厂的大门，心里恨恨地想，林秀兰以为靠着厂里就能不管他们了？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