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痴心妄想
发布:2026-01-13 10:23 字数:2020 作者:蓝色多瑙河
晚饭的饭桌上,气氛从一开始的客套,逐渐变得诡异。
沈欢欢没吃几口饭,就开始抹眼泪,哭诉自己和赵大刚在农村的日子过得有多苦。
“阳阳,你是不知道啊,我和大刚在村里,那真是把人往死里熬。他为了复读,整天整夜地看书,人都瘦脱了相。买点资料,买点补品,哪样不要钱?我一个女人家,掰着指头算着家里的几毛钱,连块肉都舍不得买。”
她说着,看了一眼默不作声扒饭的赵大刚,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住了沈阳阳。
“阳阳,现在不一样了,你有出息了,是当大老板的人。你可不能忘了,我才是你亲姐姐,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她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板,“你得帮帮你姐夫!这样吧,你先借我们五百块钱。对,就五百!等你姐夫考上大学,将来有了出息,我们肯定还你!这点钱对你来说,也就是几件衣服的事,对我们可就是救命钱!”
她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沈阳阳现在这么有钱,拿出这点钱来接济自己这个亲姐姐,是天经地义的。
宋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刚想开口,却被沈阳阳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阳阳早就料到她有此一招。她缓缓放下筷子,那双清亮的眸子冷冷地看着沈欢欢,所有的温情和客气都消失不见。
“姐,我不会借。”
“你说什么?”沈欢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不会借。”沈阳阳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字字清晰,“你说的没错,我是赚了点钱,但这钱,是我带着工人们,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缝出来,一分一毛攒下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可以把钱借给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但我绝不会给一个有手有脚,却只想不劳而获、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人。”
这番毫不留情的拒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沈欢欢。
“沈阳阳!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她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指着沈阳阳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发了财就六亲不认了是不是?我可是你亲姐姐!我以前那么对你,你现在发达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我告诉你,没门!今天你要是不拿出这五百块钱,我就不走了!我就住在你家,吃你的喝你的!我看你这个黑心肝的资本家能把我怎么样!”
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赵大刚一张脸已经羞愧得涨成了猪肝色,他冲上去想把沈欢欢拉起来:“欢欢!你干什么!快起来!我们回家!”
“你滚开!”沈欢欢一把将他甩开,哭嚎得更来劲了,“你这个窝囊废!但凡你有点用,我用得着在这里看人脸色,受这份气吗?”
宋安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指着大门厉声喝道:“够了!马上从我家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他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怒气,吓得沈欢欢的哭声都噎了一下。她看着宋安那冰冷的眼神,终究还是不敢再闹下去,只能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恨恨地瞪了沈阳阳一眼,拉着赵大刚,摔门而去。
被赶出沈阳阳家后,沈欢欢在回去的路上,心里怀着滔天的恨意。
“沈阳阳,你给我等着!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卖几件破衣服吗?你等着,我早晚要混出个名堂来,让你跪着求我!”她咬牙切齿地对赵大刚发誓。
她认定沈阳阳能发财,不过是运气好。于是,她决定东施效颦,也学着做服装生意。
可她没本钱,更别说去广州进货了。于是,她想了个“歪招”,回到村里,挨家挨户地去收那些别人不要的旧衣服,有些甚至是直接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她把这些又脏又破、散发着霉味的旧衣服,扔进河里简单搅了搅,晾干后就用一个破麻袋装着,带到了县城最偏僻的一个汽车站角落,铺开一张塑料布,摆起了地摊。
她以为凭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能把这些破烂说出花来。
“哎,大姐,看看衣服!城里最流行的款式,便宜卖了啊!”
路过的人只是瞥了一眼她摊子上那些发黄起球、甚至还带着破洞的“商品”,便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捏着鼻子绕道走开,把她当成了收破烂的疯婆子。
她摆了一整天,嗓子都喊哑了,却连一件衣服都没卖出去。到了下午,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市场管理员走了过来,不耐烦地用脚踢了踢她的麻袋。
“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占道经营!赶紧收起来滚蛋!”
管理员的呵斥和周围商贩的窃窃私语,让她沦为了彻头彻尾的笑柄。
这次惨淡收场的“创业”经历,彻底击碎了沈欢欢的发财梦。她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沈阳阳的“无情”和赵大刚的“无能”。
回到家后,她对赵大刚的逼迫变本加厉。
“赵大刚!你听着!你一定要考上大学!必须考上!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你要是再考不上,我们两个就一起去死!”
这些话像魔咒一样,每天都在赵大刚的耳边重复。巨大的心理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的学习状态越来越差,常常整夜整夜地失眠,眼睛死死盯着书本,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第二次高考,他几乎是硬着头皮,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走进了考场。
考试结束后,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目光呆滞,对未来不抱任何希望。
在等待放榜的日子里,沈欢欢每天都坐立不安,时而幻想金榜题名后去沈阳阳面前耀武扬威的场景,时而又担心名落孙山后的绝望,情绪极不稳定。整个低矮的土坯房里,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