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再见慕容筝
发布:2026-01-13 10:29 字数:2146 作者:简墨
黑色的轿车在平坦的柏油路上无声滑行。
车窗外,是与萧寻所熟悉的、拥挤破败的老城区截然不同的景象。道路两旁是修剪得如同艺术品般的绿化带,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掩映在高大的树木和精致的围墙之后,彼此间保持着一种疏离而高傲的距离。
这里是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区,云山壹号。
萧寻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开车的司机从头到尾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通过后视镜看过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终于,车子在一扇巨大而繁复的黑色雕花铁门前停了下来。
铁门两侧,是两名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身姿站得如松树一般。
司机降下车窗,与其中一名保安简单地交谈了几句。那保安的目光,立刻透过车窗,落在了后座的萧寻身上。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的目光。从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到他脚上那双半旧的布鞋,保安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萧寻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轻蔑。
“让他下来登记。”保安对着司机说道,语气生硬。
萧寻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姓名。”保安头也不抬,手里拿着一个登记簿。
“萧寻。”
听到这个名字,保安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再次仔细地打量了萧寻一遍,眼神里的轻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萧寻?”他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长长的,“哪个萧?哪个寻?”
“萧何的萧,寻找的寻。”萧寻平静地回答。
“呵。”保安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这才低下头,慢吞吞地在本子上写下了他的名字,然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进去吧,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主楼就是了。”
那态度,就像是在驱赶一个不小心闯入这里的乞丐。
萧寻没有理会他,迈步走进了那扇缓缓打开的铁门。
慕容家的豪宅,其奢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脚下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路面,映着天空的云。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欧式花园,中央的喷泉里,几匹栩栩如生的骏马雕塑正作势欲奔,晶莹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远处,一栋宛如城堡般的白色建筑静静地矗立着,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宏伟。
他沿着那条漫长的车道,一步步走向那座对他而言,如同龙潭虎穴般的主楼。
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走进客厅时,原本热闹的谈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客厅里所有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这是一间金碧辉煌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的客厅。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脚下是柔软得能陷进脚踝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咖啡和红酒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客厅里的人不少。几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女,想必就是慕容家的核心成员。旁边还坐着几位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客人。
而所有人的目光中心,都汇聚在站在客厅正中央的一对男女身上。
那真是一对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金童玉女。
女的,萧寻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正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慕容筝。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限量版高定长裙,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发光。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烈焰红唇,让她那张本就美艳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攻击性。她就那样随意地站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骄纵的、盛气凌人的气场。
而在她身边,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男子面如冠玉,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手工西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贵气逼人。他正侧头对慕容筝说着什么,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萧寻的出现,像是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里,让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诡异。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各异。有好奇,有玩味,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慕容筝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萧寻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了。
她的目光从萧寻那张清瘦的脸,缓缓下移,落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最后停留在他那双沾了些许尘土的布鞋上。
下一秒,她那张美丽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厌恶,而瞬间扭曲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入骨髓的鄙夷。仿佛萧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过,玷污了这间金碧辉煌的客厅,更玷污了她高贵的眼睛。
“萧寻?”
站在她身边的金丝眼镜男显然也注意到了气氛的变化,他顺着慕容筝的目光看过去,扶了扶眼镜,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阿筝,这位就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问什么。
慕容筝没有回答他,而是深吸了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快步朝着萧寻走了过来。
“哒、哒、哒……”
清脆的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走到萧寻面前,停下脚步,昂着下巴,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
“你还真敢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沉默,似乎更加激怒了慕容筝。
“穿成这样,”她伸出涂着丹蔻的纤长手指,指了指萧寻的衣服,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是故意来给我们慕容家丢人的吗?还是说,你们萧家已经穷到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了?”
客厅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着的、极低的窃笑声。
慕容筝仿佛得到了鼓励,脸上的厌恶之色更浓。
“我告诉你,萧寻!”她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但那份恶毒却丝毫未减,“别以为我们家出了点事,你这种废物就有机会了!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癞蛤蟆,永远也别想吃天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