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京城阔少
发布:2026-01-13 10:40 字数:2422 作者:小墩家墩墩
第一步,就是完成忘尘真人的遗命——迁坟。
闻人翊回到稽古斋,告了长假,将自己关在祖宅里整整七天。
他夜以继日地整理真人留下的手札,那上面用朱砂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迁坟仪式所需的一切。
“百年雷击桃木心,取其至阳之气,定地脉……”
“三钱深海沉银,融其至阴之水,和龙气……”
“昆仑暖玉一方,用以温养穴眼……”
“主符所用朱砂,必为‘龙脉汇聚’之地所产的‘辰州砂’……”
闻人翊每看完一条,心便沉下去一分。
这些东西,无一不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千金难求。
更别提寻找那“潜龙吐珠”的绝世好穴,以及举行仪式所需要的一系列繁琐准备。
这背后,需要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力来支撑。
仅凭他修复古籍字画那点微薄的薪水,无异于痴人说梦。
忘尘真人信中提到的“京城萧家”,成了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处理完江南的事务,闻人翊重返京城。
他没有贸然登门,而是先通过老林馆长的关系,不动声色地打探了一下萧家的底细。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京城萧家,真正的豪门望族,产业遍及地产、娱乐、金融,根基深厚。
现任家主萧远山,年仅二十六岁,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行事高调,挥金如土,典型的纨绔大少。
这样的人,会认三百年前祖上的一个人情吗?
闻人翊心里没底,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从一份财经杂志的专访上得知,今晚有一个高端的古董慈善拍卖会,而萧远山是每场必到的常客。
机会,只能自己创造。
拍卖会当晚,京城国际会展中心名流云集,衣香鬓影。
闻人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净棉麻衣衫,安静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与周围的珠光宝气、高级香水味格格不入,像是一滴清水落入了滚油里。
他的目光平静地穿过喧嚣的人群,很快就锁定在了全场的焦点。
那是一个被众人如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心的年轻人。
他身材挺拔,容貌俊朗,一身剪裁得体的顶级定制西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腕表,脸上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招牌笑容,正端着酒杯与身边的人高谈阔论。
正是萧远山。
闻人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但在他那超乎常人的“望气”视野中,萧远山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只见萧远山头顶那代表个人气运的华盖之柱,虽然粗壮如斗,远胜常人,但色泽却呈现出一种败絮般的灰败之色,更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如毒蛇般缠绕其上。
尤其是他的印堂命宫之处,晦暗不明,隐隐有破败之兆。
这是家宅不宁、气运受损,乃至长辈有难的大凶之兆!
拍卖会中场休息。
闻人翊注意到,一个身穿唐装、留着山羊胡,被旁人恭敬地称为“金大师”的半百老者,正凑在萧远山身边,故作高深地指点着。
“萧少,您这面相啊,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本是大富大贵的九品之相。只是近期流年不利,略有煞气侵扰。无妨,无妨,回头来我这请一尊开了光的翡翠貔貅,包您时来运转,财源滚滚!”
萧远山脸上挂着笑,连连点头称是:“多谢金大师指点,多谢。”
可闻人翊却从他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逝的不耐与失望。
显然,这种江湖术士模棱两可的说辞,已经听得他耳朵起了茧,根本无法让他信服。
闻人翊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从侍应生的托盘里端起一杯最普通的清水,不急不缓地穿过人群,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看似无意地,走到了萧远山的身边。
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萧远山的注意,只当是又一个想来攀附关系的小人物。
反倒是那位口若悬河的“金大师”,感觉自己的场子被人搅了,顿时不悦,阴阳怪气地斜睨着闻人翊。
“哟,这位小兄弟,看你面生得很啊,怎么着?也是想来给咱们萧少爷指点迷津的?”
这尖酸的嗓门,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萧远山也饶有兴致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闻人翊。
见他一身朴素得近乎寒酸,气质却沉静得有些出尘,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便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问道:“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有什么迷津,需要你来指点?”
周围的人也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了上来,准备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怎么当众出丑。
闻人翊没有理会金大师的挑衅,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将目光平静地投向萧远山。
他这副淡然自若的态度,反而让萧远山有些意外。
面对萧远山的质问,闻人翊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手中的清水杯,轻轻地放在了旁边铺着丝绒的桌子上,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缓步绕着萧远山,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萧远山的面相、气色,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他腰间挂着的一块色泽温润的古玉配饰上。
金大师见状,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装神弄鬼!看相哪有这么看的?绕着人转圈,你以为是菜市场挑牲口呢?”
萧远山也觉得有些好笑,但他没有阻止。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有趣的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众人以为闻人翊要说出什么“印堂发黑,必有大灾”之类的陈词滥调时,他却只是停下脚步,重新看着萧远山,淡淡地问了一句。
一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萧先生,你腰上这块古玉,是从潘家园的地摊上淘来的吧?”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却让萧远山心中猛地一动。
因为这块玉,确实是他不久前为了给家里“冲喜”,听信一个“高人”的指点,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摊上花大价钱买的,对外则一直宣称是祖传之物。
金大师立刻抓住机会,不屑地嘲讽道:“这算什么本事?京城谁不知道萧少爷喜欢逛古玩市场?说点有用的!”
闻人翊依旧不为所动,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继续对着萧远山说道:
“这玉本身是块好玉,汉代的和田籽料,包浆厚重,难得一见。”
他话锋一转,声音也冷了几分。
“可惜,它在入土之前,曾被一个患有严重肺痨之人常年佩戴,早已沾染了死气。又在阴气极重的墓中埋了上千年,阴煞郁结。你将它贴身佩戴,非但不能冲喜纳福,反而会引病煞入体,加重你家中长辈的病情。”
“若我没看错的话……”
闻人翊的目光,如两道无形的利剑,直刺萧远山的眼底。
“你最近,应该时常在午夜子时,感到胸闷气短,双肩沉重如山,对不对?”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萧远山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凝固!
因为闻人翊所说的每一个症状,都与他近期的感受,分毫不差!精确到了极点!萧远山连忙问道:
“先生可有解决办法?”
闻人翊淡淡回道:“具体情况我还得亲自看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