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手撕婚书,军官老公他真香了   >   第十三章 启程
第十三章 启程
发布:2026-01-13 10:44 字数:1805 作者:如风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晨光刚刚勾勒出城市的轮廓,陆家一行人便已经站在了嘈杂的火车站站台上。

    汽笛长鸣,白色的蒸汽弥漫开来,混合着煤烟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站台上挤满了送行和远行的人,哭声、喊声、叮嘱声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拍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到了那边要记得写信!”

    “照顾好自己,别省着吃!”

    “呜呜呜……妈,我不想走……”

    离别的伤感和对未来的恐惧,在空气中发酵。

    然而,这份喧嚣的悲伤,却与陆家无关。

    在拥挤的人潮中,他们一家五口,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像一座孤岛,显得格外冷清。没有亲友来送别,没有一句温暖的叮嘱。世态炎凉,在这一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随着上车的哨声响起,人流开始疯狂地涌向那几节墨绿色的车厢。

    “跟紧了!”陆廷舟沉声喝道,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护在家人身前,用肩膀和手臂奋力地在人潮中挤开一条通路。

    陆秋禾被挤得东倒西歪,一张俏脸皱成了苦瓜。

    “哎呀,谁踩我脚了!”她忍不住抱怨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烦躁和委屈,“哥!这里面都是什么味儿啊,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种罪。火车车厢里,空气污浊得几乎凝滞,汗臭味、食物发酵的酸味、还有劣质烟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人挨着人,人挤着人,过道上堆满了行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相比于陆秋禾的崩溃,苏诗云却显得异常镇定。

    前世,她一个人离开陆家后,为了生计,没少挤这种最慢、最破的绿皮火车。眼前的一切,对她而言,不过是早已习惯的场景重现。

    她一手提着一个沉重的包裹,另一只手紧紧地护着陆母,不让她被后面的人撞到。

    好不容易,陆廷舟才为一家人抢到了几个连在一起的硬座。陆秋禾一屁股坐下前,还嫌弃地用手帕使劲擦了擦那油光发亮的木头座位,嘴里不停地嘟囔:“脏死了,这怎么坐人啊?”

    就在这时,苏诗云放下了手里的行李,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一个布包里,拿出了几个东西。

    那是用碎花旧布缝制的简易坐垫,里面塞满了柔软的棉花。

    她首先将两个坐垫分别递给了陆振国和陆母。

    “爸,妈,路上要坐好几天,硬邦邦的座位太熬人了,垫着这个能舒服点。”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车厢里清晰地传到了两位老人的耳朵里。

    陆母正被这拥挤的环境弄得心力交瘁,看到儿媳递过来的柔软坐垫,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暖意。

    “哎,诗云,还是你想得周到。”她接了过来,拍了拍,垫在身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快自己也垫上,别管我们。”

    一直板着脸、沉默如山的陆振国,也默默地接过了苏诗云递来的坐垫。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坐垫放在了座位上。

    苏诗云又拿出一个递给陆秋禾。陆秋禾愣了一下,嘴巴撇了撇,最终还是没抵挡住舒适的诱惑,一把接了过去,咕哝了一句:“算你还有点用。”

    安顿好座位,苏诗云又从另一个包里拿出一个军绿色的搪瓷大水壶。

    “妈,我昨天晚上烧好晾着的温开水,路上渴了就喝这个,干净。”她拧开盖子,先给陆母倒了一杯。

    陆母接过杯子,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好,好,你这孩子,真是把什么都想到了。”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动了,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化作模糊的影子。

    车厢里稍微安静了一些后,苏诗云又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来,里面是几个白生生的煮鸡蛋,和一小包金黄色的桃酥点心。这是她用自己最后剩下的一点钱和粮票,偷偷去供销社买的。

    她没有先自己吃,而是拿起一个鸡蛋,在桌角轻轻磕破,然后细致地将蛋壳一点点剥干净,露出光滑圆润的蛋白。

    “爸,您先吃一个垫垫肚子。”她将剥好的鸡蛋递到陆振国面前。

    陆振国这次没有犹豫,接了过去。

    “妈,您的。”苏诗云又剥好一个,递给陆母。

    “廷舟。”她将第三个鸡蛋递给了身旁的丈夫。

    最后,她才把剩下的鸡蛋和点心一起推到陆秋禾面前:“秋禾,你也吃吧,别饿着。”

    陆廷舟手里握着那个尚有余温的鸡蛋,眼神复杂地看着身旁那个忙碌的身影。

    在他的记忆里,苏诗云是那个连油瓶倒了都懒得扶一下的娇小姐,是那个只会计较自己衣服不够漂亮、饭菜不够可口的城市姑娘。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像一个经验丰富、思虑周全的主妇,在这样混乱窘迫的环境里,不抱怨、不慌乱,将所有人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她的镇定,她的细心,她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准备,都在无形中安抚着一家人焦躁不安的情绪。

    他心中那堵因为家庭变故和她之前的冷漠而筑起的厚厚冰墙,似乎又在这些不经意的温暖细节中,被一次又一次地轻轻敲击着。

    “咔哒,咔哒。”

    那些细微的裂痕,好像又增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