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中醒来，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异常舒适的床上。

    他动了动手指，身体的虚弱感已消退大半，但大脑深处依旧传来阵阵针刺般的剧痛，那是精神力被彻底榨干的后遗症。

    “观察目标心率恢复正常，脑电波活动趋于平稳。”

    “生命体征稳定，可以进行初步接触。”

    隔着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对着手中的仪器低声记录着。

    苏夜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这是被国家机器“保护”起来了。

    他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坐起身，打量着这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纯白房间。墙壁是某种看不出接缝的合金材质，冰冷而坚固。

    他发现自己被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手腕上还贴着几个闪着微光的传感器。

    “吱——”

    合金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赵安全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便装，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肩上没有军衔，但那股久经沙场、沉凝如山的气势，却比任何将星都要摄人。

    “都出去。”他挥了挥手，遣散了外面所有的研究员。

    偌大的观察室，只剩下他和苏夜两个人。

    赵安全亲自给苏夜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感觉怎么样？”他的语气温和，像个邻家长辈。

    “你昏迷了整整八个小时。医疗组检查过，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度，他们说这个词叫‘透支’。”

    苏夜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淌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谢谢。”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这里是哪里？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赵安全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如此镇定和理智的年轻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苏夜的病床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平等对话的姿态。

    “这里是大昌市地下的国安中心分部，代号‘龙巢’。”

    他坦诚地回答，没有丝毫隐瞒。

    “这里，是目前龙国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他看着苏夜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至于怎么处置你……苏夜同志，你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你，亲手终结了我们龙国长达百年的‘无鬼时代’！”

    “所以，我们不是要处置你。”赵安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是要保护你，并且……需要你！”

    “我？”苏夜挑了挑眉。

    “对，需要你。”赵安全重重地点头，神情黯然了下来。

    “苏夜同志，你知道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那些拥有‘诡异之物’的国家，就像一群掌握了核武器的豺狼！”

    “他们用那些鬼东西，在边境制造摩擦，在我们的商业谈判里施加压力，甚至渗透进我们的高层进行精神污染！”

    赵安全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在上个月，我们和雄鹰国争夺一块海外油田的开采权，所有技术指标我们都遥遥领先。”

    “结果呢？谈判前一晚，我们的首席谈判专家，在酒店房间里，活生生被一只B级的‘镜中人’给吓成了白痴！”

    “油田丢了，几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我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因为我们没有反制手段！”

    “我们只能用人命去填！用那些最优秀的战士，拿着桃木剑和黑狗血，用这些老祖宗传下来但早已失去‘灵’的东西，去对抗那些S级、A级的恐怖邪物！”

    “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那是让一群拿着大刀长矛的士兵，去冲击别人的坦克和飞机！”

    “这百年来，我们有多少好儿郎，就这么窝囊地死去了？”

    赵安全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眶竟有些泛红。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

    苏夜静静地听着，这些情况他或多或少从网络上了解过一些。

    但从赵安全这位总负责人嘴里说出来，那种浸入骨髓的沉重与不甘，才真正让他感同身受。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无鬼之国”，这四个字背后，是血淋淋的现实。

    许久，赵安全平复了一下情绪，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夜，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现在，能告诉我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是怎么做到的？”

    “时代广场上的那种力量……那只红衣女鬼，它到底是什么？”

    “是你……控制的吗？”苏夜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他必须面对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他的回答，将直接决定他未来的处境，是成为被供奉的“国宝”，还是成为被圈禁研究的“小白鼠”。

    看着赵安全那双充满期盼与审视的眼睛，苏夜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赵部长，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赵安全立刻道。

    “如果，我能为这个国家，召唤出千军万马的神鬼精怪……”

    苏夜抬起眼，目光清澈而锐利。

    “那么，这个国家，能为我付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