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林晚晴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金属方块前，一个队员立刻递上一个特制的铅盒，将方块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封存。

    “现场清理，所有能量残留和物理痕迹全部消除。破损公物报备市政维修，走最高优先级通道。”林晚晴的命令简短有力。

    “是，组长！”

    队员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拿着仪器扫描墙壁和地板，有人开始收拾撞碎的门板。他们专业得像一群电影里的特工，而不是刚抓完鬼的神棍。

    处理完这一切，林晚晴才转过身，迈着长腿走到了陈默面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她从腰间拿出一个形似手机的黑色装置，对准了陈默。

    “你叫什么名字？”“……陈默。”他有气无力地回答。

    “很好，陈默先生。”林晚晴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稿子，“今晚你家店铺发生了严重的燃气泄漏事故，导致你产生了一些……不太真实的幻觉。你现在很安全，不要紧张，我们是来处理事故的善后人员。”

    陈默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个发着微光的装置，没说话。燃气泄漏？幻觉？这话骗鬼呢？鬼刚刚才被你们收走。

    “看着我的眼睛。”林晚晴命令道，“你只是太累了，睡一觉，明天醒来就会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你会记得，你只是遇到了一个普通的燃气事故，明白吗？”

    她说完，按下了装置的开关。一道柔和的蓝色光芒，如同水波一般，从装置前端射出，缓缓扫过陈默的头部。

    这是十三局的制式记忆清除器，对普通人百分之百有效。任何强烈的精神刺激，都能被这道光抚平，然后植入预设的虚假记忆。林晚晴静静地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蓝光散去。

    陈默眨了眨眼，依旧清醒地看着她，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探究。他缓缓地撑着地坐起来，问出了一个让林晚晴始料未及的问题。

    “那个女人呢？就是刚才那个旗袍女鬼，你们……把她关到哪里去了？”

    林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脸上的从容和镇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说什么？”“我说，她。”陈默指了指那个被封存的铅盒，“她不是自杀的，是被人谋杀的。你们会帮她沉冤昭雪吗？还是说，你们只管抓，不管这些事？”

    林晚晴死死盯着陈默的眼睛，心脏狂跳。

    失败了？记忆清除竟然失败了？这怎么可能！

    她不信邪，一把抓住陈默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

    “你给我听好！你什么都没看见！一切都是幻觉！”

    她将装置的功率旋钮，一把拧到了底！装置发出刺耳的嗡鸣，前端的蓝光变得无比刺眼，几乎成了实质。

    “我再说一遍！看着我！”

    她将装置狠狠抵在陈默的额头上，再次按下了开关！强烈的蓝光将陈默的脸照得一片惨白，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如初，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厌恶。蓝光再次散去。

    陈默推了推鼻梁上歪掉的眼镜，皱着眉头，用一种看劣质产品的眼神看着她手里的装置。

    “你这个东西，是不是坏了？一直对着人照，很不礼貌。”

    “……”

    林晚晴彻底僵住了。她看着陈默那张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的脸，又看了看手里这个从未失手过的A级装备，大脑一片空白。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古董店老板，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组长？”一个队员察觉到不对，走了过来。林晚晴猛地回过神，她收起装置，松开了陈默。

    她后退一步，用一种全新的，充满了审视和警惕的目光，重新打量着这个男人。

    “任务结束。”她对着通讯器，声音恢复了冰冷，“目标清除失败，重复，目标清除失败。将目击者陈默，列为‘潜在不稳定因素’，风险等级……暂定为乙级。立即上报，并从现在开始，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秘密监控。”

    说完，她不再看陈默一眼，转身带队迅速撤离。很快，闻犀堂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和一地的狼藉。他疲惫地瘫倒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影夫人的记忆还在翻腾。那个男人狰狞的脸，女人坠楼时绝望的眼神……

    等等。一个一闪而过的画面，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定格。那是在影夫人丈夫的书房里，墙上挂着一幅字画。在字画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印章。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神秘符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陈默猛地睁开了双眼，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认得这个符号！十岁那年，他趁父母不在，偷偷溜进了家里那个严禁他进入的房间。在那个房间最深处的一个黑木盒子上，就烙印着这个一模一样的符号！

    他猛然惊醒。父母的失踪，或许真的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