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局的人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他们带走了那支报废的钢笔，也带走了那个彻底失声的学生周凯，说是要进行后续的心理干预和能力评估。

    林晚晴临走前，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震惊，有疑惑，但唯独没有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敌意。

    “陈默，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陈默没有回答。

    他是什么人？他只是一个想查清父母死亡真相，顺便赚点钱糊口的“异常事物处理专员”。

    “你这一手‘规则对撞’，玩得漂亮。”苏小小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赞许，“连十三局的精英小队都被你耍得团团转。看来你在‘圈子’里的名声，又要响亮几分了。”

    苏小小没说错。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陈默又处理了两件不痛不痒的小委托，都是些沾染了微弱负面情绪的旧物。而“闻犀堂”这个名字，也通过某些隐秘的渠道，在江城的地下世界里，传得越来越广。

    这天下午，一个不速之客敲响了闻犀堂的大门。那是一个看起来快五十岁的中年妇人，穿着朴素，眼圈红肿，脸上写满了憔悴和绝望。

    “请问……这里是闻犀堂吗？”妇人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大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

    陈默将她请了进来。妇人姓王，她的女儿叫王倩，今年二十二岁，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络主播。

    “我女儿……她失踪三天了！”王阿姨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三天前，她还给我发消息，说晚上要和朋友出去吃饭，结果就再也没回来！手机关机，直播间也停了，我问遍了她所有的朋友，都说不知道！”

    “报警了吗？”陈默给她倒了杯水。

    “报了！怎么没报！”王阿姨激动地抓住陈默的胳膊，“可是警察说，失踪没超过四十八小时，不能立案！他们就查了查监控，说我女儿是自愿上了一辆车走的，根本不管！大师，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前天在一个论坛上，看到有人说您有通天的本事，能找人寻物，我就……我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来了！求求您了！”

    陈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需要去你女儿的房间看看。”

    王倩的房间，是一个典型的网红直播间。粉色的墙纸，环形的补光灯，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化妆品，旁边还有一台高配的电脑。

    王阿姨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生怕打扰到陈默。陈默走到梳妆台前，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些瓶瓶罐罐。

    “聆听”，开启。

    一瞬间，一股混杂的情绪涌入他的脑海。

    “是虚荣。”陈默在心中对苏小小说，“一种强烈的，被人关注和羡慕的满足感。她很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他走到电脑前，手指抚过冰冷的键盘和鼠标。

    “这里的情绪变了。”陈默的眉头微微皱起，“兴奋……夹杂着一丝不安。好像是收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他的指尖停留在鼠标上，闭上了眼睛。一些破碎的画面，开始在他脑中闪现。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被打开，里面是一个最新款的名牌包包。

    画面一转，王倩打扮得花枝招展，坐上了一辆黑色豪车的后座，车内的真皮座椅让她显得有些局促。

    车子驶入了一栋灯火通明的奢华别墅，别墅里挂着许多看不懂的油画，像个小型博物馆。

    紧接着，所有的兴奋和虚荣都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股冰冷到骨子里的恐惧！

    画面剧烈地晃动，最后定格在一张极度惊恐的脸上，王倩张大嘴巴，似乎想发出尖叫，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记忆，到此中断。陈默猛地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苏小小，查一下那辆车。”陈默沉声说，“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牌号是江A……”

    “不用那么麻烦。”苏小小的声音立刻响起，效率高得吓人，“根据你看到的别墅风格和内部装饰，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个地方。那辆车的主人，是周铭。”

    “周铭？”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江城有名的富商，慈善家，艺术品收藏家。新闻上的常客，公众形象完美得找不到任何瑕疵。”苏小小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我把他的资料传给你。”

    陈默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周铭参加一个慈善晚宴的报道。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笑容和煦，正在向一个基金会捐赠巨额支票。

    陈默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周铭的脸。就是这一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顺着他的指尖传来。那气息很微弱，被掩盖得很好，但陈"默绝不会认错！那和“贪欲钱包”还有“说谎者钢笔”上面的气息，同出一源！

    “感觉到了吗？”苏小小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很多强大的异常物使用者，都喜欢用财富和地位来伪装自己，他们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无论是掌控金钱，还是掌控别人的命运。”

    陈默关掉手机，眼神变得冰冷。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缓缓开口。“看来，这已经不是一单简单的寻人委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