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再一次重重地拍在了陈凡的肩膀上，这次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重，也更充满了欣赏！

    “看到了吗？小苏丫头！”老王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他指着陈凡，对苏小婉大声说道，“这小子，天生就是吃咱们这碗饭的料！”

    “咱们特事局里，缺什么？”

    老王像是故意说给苏小婉听，声音洪亮地回荡在整个机房。

    “缺能打能杀的莽夫吗？不缺！一抓一大把！”

    “缺那种只会照着书本念经，离开SOP就不会走路的‘机器人’吗？更不缺！蓝衣卫里多的是！”

    “咱们真正缺的，就是他这样的！”

    老王的眼神，亮得惊人！

    “缺这种，能从那堆死板的规矩和流程的缝隙里，找到那把能打开锁的，独一无二的钥匙的——”

    “破局者！”

    说完，他当着苏小婉的面，直接把手搭在了陈凡的肩膀上，语气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豪爽。

    “小子，跟我说句实话，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黄巾力士’？”

    “等这次的评估结束，要是蓝衣卫这边看不上你，或者觉得你不合规矩，你随时来找我老王！我们那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能干活，能解决问题，就是好兄弟！”

    赤裸裸的挖墙脚！

    当着她这个蓝衣卫组长的面，抢她看中的人！

    按照苏小婉以往的性格，她早就冷着脸出言反驳，甚至会直接搬出特事局的人事条例来压制老王这种不合规矩的行为。

    可是这一次……

    她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陈凡。

    看着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她曾经嗤之以鼻，此刻却展现出无穷力量的“凡人智慧”。

    她第一次，开始发自内心地反思。

    自己所信奉的“秩序”和“规则”，是否……真的就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唯一真理？

    而陈凡，这个“意外的候选人”。

    在他踏入“里世界”的第一天，第一场实战里。

    就以一种谁也想象不到的，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无上价值。

    随着A13号机柜的彻底“牺牲”，那只曾搅得整个数据中心天翻地覆的“污电之魇”，终于迎来了它的末日。

    威胁，正式解除。

    后续的收尾工作，在苏小婉的指挥下，迅速而高效地展开。

    “‘灵柩’准备！”

    随着她一声令下，两名蓝衣卫成员立刻抬过来一个手提箱大小的银色金属箱。

    箱子打开，一股冰冷的白雾喷涌而出。

    其中一名队员戴上特制的绝缘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已经焦黑的服务器外壳，从那堆烧毁的芯片和线路板中，拈出了一块仿佛心脏般，正在微弱跳动着的，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那就是“污电之魇”的核心。

    整个过程，精准，高效，冷酷。

    就像一场精密到了极致，不带丝毫感情的外科手术。

    当那枚核心被放入“灵柩”，箱盖合上的瞬间，所有的灵力波动彻底归零。

    “任务完成。”

    苏小婉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随即命令技术人员开始全面排查数据中心的损失情况，并立刻着手撰写需要上报给上级“钟楼”的加密报告。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走到陈凡身边。

    整个机房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看着他们两人。

    “陈凡先生。”

    她开口了，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公事公办的郑重。

    “关于你的评估……”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初步结论是……通过。”

    “我会在稍后提交的报告中，如实记录你在此次事件中的全部表现。包括你的观察力，你的判断，以及你最终提出的，那个……非常规的解决方案。”

    “同时，我会以我个人的名义，向‘钟楼’建议，将你正式纳入海城特事局的‘临时工’序列。如果审批通过，后续会有人事部门的同事联系你，处理具体的入职流程和保密协议。”

    说完，她对陈凡微微点了点头。

    这，就是来自“蓝衣卫”的认可。

    基于规则，基于价值，基于你在这套精密的体系中，证明了自己是一枚“有用”的齿轮。

    冰冷，但有效。

    陈凡还没来得及回应这份“认可”，另一边，老王已经哼着小曲儿走了过来。

    他刚刚处理完了另一件重要的“善后”事宜。

    只见他溜溜达达地找到这个数据中心的安保主管，一个有点微胖的中年男人，根本没提什么魇兽，也没说什么超自然事件。

    “哎哟，李主管！可算是见着你了！你们这边的线路可真得好好查查了！”老王一脸自来熟地抱怨道。

    “刚才我们在这边做设备检测，你们那条高压线路突然老化，搞出来一个小范围的电涌！吓我们一跳！你看，还烧了我们几台测试服务器，这事儿可大可小啊！”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两包一看就不便宜的好烟，不由分说地就塞进了对方的口袋。

    “不过还好，问题不大！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了！就是跟您打个招呼，别到时候监控看到什么异常，引起误会！咱们这不都是为了工作嘛，互相理解，互相理解！”

    三言两语，称兄道弟。

    一场足以登上社会头条的超自然事件，就在这两包烟和几句场面话里，被完美地，在“表世界”的层面，掩盖了过去。

    处理完这一切，老王才晃悠到陈凡身边，顺手递给他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小子，渴了吧？来，喝口水。”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堆已经报废的服务器，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刚刚那丫头跟你说的，是他们蓝衣卫的规矩，公事公办。烧了的东西，损坏的设备，都会一笔一笔记在档案里，算作战损。虽然不用你赔，但总归是不好看。”

    陈凡拧开瓶盖，默默地听着。

    老王嘿嘿一笑，露出一丝“江湖”的狡黠。

    “但按照我黄巾力士的规矩，兄弟出来帮忙，那就不能让兄弟你吃亏！”

    “你听我的。明天，你就以你们部门的名义，正常向公司提交一份A13机柜的‘设备正常老化报废’申请，然后再打一份采购新服务器的单子。钱的事你不用管，我有渠道，能帮你用‘内部价’搞定一批全新的！我保证，这事儿办下来，你们公司不仅一分钱损失没有，你小子还能再拿一笔不菲的项目奖金！”

    这番话，让陈凡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