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水房异变
发布:2026-01-13 11:37 字数:2159 作者:天宝
开学典礼上的那次对视,像一根刺扎进了严嵩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总能在校园里看到那个叫林小满的女孩。她总是一个人,像个幽灵般在各个角落里勘察着什么。有时,严嵩会看到她在老教学楼的某个墙角贴上一张画着红色符号的黄纸,那符纸贴上后便会凭空消失。有时,她会蹲在某棵大树下,用朱砂在地上画一个隐秘的符号,很快又用泥土盖上。
她似乎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严嵩的视线。无论隔着多远,只要严嵩看向她,她都会立刻警惕地抬头,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满是审视。然后,她会收起手里的东西,迅速转身离开,毫不掩饰自己的戒备。
这天深夜,宿舍楼早已熄灯,万籁俱寂。
“嘎吱——”
轻微的开门声在黑暗中响起,睡在上铺的严嵩瞬间睁开了眼。
他看到张天阳的床铺有了动静,一个模糊的人影坐了起来。
“憋死我了,上个厕所。”张天阳压低声音,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摸索着下了床。
严嵩没有出声,只是下意识地闭上了左眼。
在他的右眼视野里,宿舍门外那条通往走廊尽头的路,被一股浓稠如墨的黑雾笼罩着。那雾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尤其是在水房的方向,黑雾的中央盘踞着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阵若有若无的、女人的哭泣声,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微弱却清晰。
“别去。”
两个字在严嵩的喉咙里滚了一下,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能看见鬼气?说自己能听见哭声?
他只能沉默地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张天阳的身影推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
走廊里静得可怕,连张天阳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水房离宿舍并不远,一个来回根本用不了这么久。
严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看看情况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了。
张天阳回来了。
他走路的姿势很僵硬,四肢像是提线的木偶,一步一步挪回床边。他浑身湿透了,水珠顺着他火红色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滴答、滴答”的声响。一股浓重的、仿佛来自深潭的刺鼻水腥味,在狭小的宿舍里弥漫开来。
“张天阳?”严嵩试探着叫了一声。
下面的人没有回应。
严嵩从床帘的缝隙中看下去,张天阳正站在两张床的中间,仰着头,毫无血色的脸正对着天花板。他的双眼睁得很大,瞳孔里却没有任何焦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上方。
他的嘴里,正哼着一段不成调的诡异歌谣,那调子断断续续,在死寂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渗人。
严嵩的右眼看得清清楚楚,一缕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丝线,正从张天阳湿漉漉的后颈处蔓延出来,像活物一样,紧紧缠绕着他的脖子和身体。
“你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严嵩皱起眉,声音压得极低。
听到他的声音,张天阳的哼唱停了下来。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抬起脸,朝严嵩的上铺看过来。
他咧开嘴,对严嵩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扯动着他苍白的脸颊,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显得无比僵硬和诡异。
严嵩的心猛地一缩。
张天阳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那个笑容,默默地爬上了自己的床铺,然后一把将湿漉漉的被子扯过头顶,把自己完全蒙了起来。再也没有一丝声响。
第二天早上,严嵩被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
“我靠!我被子怎么是湿的?!”张天阳的声音从下铺传来,“操,昨晚做梦尿床了?”
严嵩拉开床帘,看到张天阳正一脸嫌弃地拎着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被子,满脸的困惑和懊恼。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和平时那个精力旺盛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你昨晚……”严嵩开口道。
“啊?我昨晚怎么了?”张天阳把被子扔到一边,抬头看他,“是不是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做了个噩梦,就记得好像掉水里了,冷得要死。”
“你还记得别的吗?”严嵩追问。
“别的?不记得了。”张天阳挠了挠头,“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跟审犯人似的。”
“没什么。”严嵩移开视线。
“你这人真奇怪。”张天阳嘟囔了一句,拿起脸盆和牙刷,“算了,我去洗漱。对了,你昨晚是不是跟我说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做什么噩梦了你?”
“可能吧。”严嵩淡淡地回了一句。
张天阳哈哈一笑,只当他在开玩笑,吹着口哨出了门。
严嵩的目光落在张天阳的背影上,眉头紧锁。在他的右眼视野里,那些缠绕在张天阳身上的黑色丝线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比昨晚更加凝实了。
上午没课,宿舍楼里空荡荡的。
严嵩独自一人来到三楼走廊尽头的水房。白天的水房看起来只是老旧,墙壁上布满了黄色的水渍,几个水龙头还在“滴答”漏水。
但严嵩的右眼能看到,这里的黑雾依旧浓郁,只是在阳光的照射下,比夜晚淡薄了一些。
他正准备靠近,却发现水房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是林小满。
她今天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她手里拿着一枚寸许长的、泛着银光的短针,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水房的墙壁,似乎在寻找下手的时机。
她屏住呼吸,猛地将短针朝墙上的一块水渍刺去。
就在针尖即将触碰到墙体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墙内弹出。
“铛!”
一声轻响,林小满闷哼一声,手里的银针被直接弹飞,掉落在地。
严嵩清楚地看到,那枚原本闪着银光的短针,针尖已经变得一片乌黑。
林小满显然也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严嵩。她猛地转过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怀疑,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一切都跟你有关。
她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那枚变黑的短针,用一块布小心地包好。
然后,她站起身,冷冷地瞥了严嵩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像是在命令他不要多管闲事。
林小满收起东西,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迅速离去,只留给严嵩一个充满敌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