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了一样拿出手机，给王大哥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和为难。

    “对不起啊妹子……我……我不能捐了。”

    “为什么？！王大哥，我求求你，钱我可以再想办法……”

    “不是钱的事……是……是有人给了我一笔我这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的声音在发抖。

    “让我……永远不要出现在这个城市。”

    我的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许清姿的笑声在耳边响起，那么刺耳。

    “林安歌，我说过的，别痴心妄想。”

    中午十二点，我的手机铃声准时响起。

    是顾景川。

    我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他冰冷如寒冬腊月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了吗？”

    6

    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刀，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原来……是他。

    是他买通了捐献者。

    是他亲手掐灭了我弟弟最后一点生的希望。

    只因为，我昨晚顶撞了他，没有乖乖听他的话。

    “为什么……”

    我对着电话，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顾景川！为什么！”

    电话那头，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

    天，塌了。

    我看着不远处，被护工扶着，同样满脸绝望的弟弟，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成了碎片。

    许清姿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看，这就是忤逆景川哥哥的下场。”

    “林安歌，你和你那个病秧子弟弟，拿什么跟我斗？”

    我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看着她。

    那眼神，一定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许清姿被我看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笑了。

    疯了一样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所有人，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冲出了医院。

    我打车，直奔顾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我怀里，揣着那份我看了无数遍的，冰冷的婚姻契约。

    “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前台小姐礼貌地拦住了我。

    我看着那扇通往顶楼总裁办公室的专属电梯，知道我上不去。

    我当着大厅里所有人的面，举起了那份纯白的契约书。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用那根流血的手指，在契约书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四个鲜红的大字。

    【离婚协议】

    我将这份血染的协议，用力拍在前台的桌子上。

    大理石台面上，溅开几点刺目的红。

    “告诉顾景川，我还他自由。”

    大厅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这个疯女人。

    就在这时，许清姿竟然也跟了过来。

    她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到我身边，假惺惺地想扶我。

    “安歌，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她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低语。

    “你弟弟的命，换顾景川彻底属于我，值了。”

    我体内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我双眼充血，用尽全身的力气，扬起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大厅。

    许清姿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叮——”

    总裁专属电梯的门，应声而开。

    顾景川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混乱，以及捂着脸、眼泪汪汪的许清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