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虚弱，却异常坚定，“我是警察，保护战友是天职。当时换做任何一位同事，我都会那么做的，您别再说这种话了。”

    季母和季时安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季时安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戒备，似乎笃定这是我以退为进的新手段。

    这时，季时安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他走到窗边接起：“浅浅？……你身体不好别乱跑，我马上过去看你。”

    浅浅，苏浅浅。

    我的心还是条件反射般地刺痛了一下。

    挂了电话，季时安走回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我还有点事，晚点再来看你。”

    我知道，爱和不爱是不同的，前世，苏浅浅就一次次将季时安从我的病床前叫走。

    “你去忙吧，哥。”我平静地说，“我这里不需要人。”

    我的平静反而让季时安有些无所适从，他沉默地看了我几秒，最终只干巴巴地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闭上眼，受伤的胸口还在不断抽痛。

    2

    晚上，季时安回来了。

    带着外面的凉气，眉宇间有一丝疲惫，眼神却柔和，像是刚刚被什么抚慰过。

    “好点没？”他问，语气缓和。

    “嗯。”我点头，目光掠过他领口那根栗色长发。

    除了栗色长发再无其他。

    那里本该有的护身符不见了。

    一个有些褪色的子弹壳护身符，是小时候父亲专门给我做的。

    我成为季时安的家人时，怀着最赤诚的祈愿送给他的。

    保佑他永远平安，也保佑我再也不要失去家人。

    他戴了这么多年。

    现在，空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骤然掏空。

    季时安察觉到我的目光，手下意识摸向空荡荡的领口，神色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沉默中，他先开口：“浅浅身体弱，缺乏安全感，很喜欢这个护身符，所以我就送给她了。”

    我的心像被冰碴裹住，慢慢收紧。

    那枚承载我赤诚祈愿的护身符，他如此轻易就给了别人。

    “随你。”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你的东西，你做主。”

    他愣住，随即像是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小气。”

    季时安再次准备离开。

    “哥。”我叫住他。

    他回头。

    我望着他，眼前是他前世抱着苏浅浅尸体崩溃的样子。

    心尖猛地一痛，酸涩瞬间冲上鼻腔，几乎要夺眶而出。

    我放手了，真的放手了。

    希望你得偿所愿，和你爱的人平安白首。

    “苏小姐和缉毒警察走得太近，不安全。”

    我压下喉间哽咽，尽量平静，“让她务必小心，有异常立刻报警。”

    这已是我能给的，最直白的警示。

    为了他，也为了他视若珍宝的她。

    季时安的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失望和愤怒。

    “林羡！”他低吼，像被触怒的野兽，“我以为你真想通了！结果你还是容不下她！非要编这种谎话来吓唬她、离间我们？”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别再耍这种手段！没有你排挤她，她安全得很！”

    所有言语都卡在喉咙里。

    原来，我希望他幸福的祈愿，在他眼里，竟如此不堪。

    我缓缓躺下，背对他，拉高被子。

    用沉默，隔绝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