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灯血影:我为冤魂昭雪   >   第9章:初次问询
第9章:初次问询
发布:2026-02-03 13:06 字数:2367 作者:平布
    晨雾还未散尽,铜川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却早已热闹起来,队员们各自忙碌着,氛围压抑而紧张。陆沉带队匆匆步入审讯区,目光与队员交换间,满是警觉。昨夜布控有条不紊,印证了张彪近期行动的诸多异常——他与案发现场关联密切,且与设备流转、安保夜巡都有暗线重合。撕开这层表象,是破局的关键一步。

    张彪被正式传唤。过程出奇顺利,他未显太多抵触,只是神情冷硬,眉目间带着职业矿场管理者特有的坚毅和警觉。整个审讯室内,只有顶灯微微发亮,投下两人的影子。陆沉率领马铁军、技术员和法医顾问陈曦组成简易审讯小组,决定不留后路,从心理和证据双向施压。

    张彪坐在桌后,偏头看了看桌上的水杯,并不饮水。他的手指无意间在桌面上轻扣,隐约显出不耐。陆沉递出一份案发时间段公司值班表:“案发夜,你在哪里?”

    张彪面无表情地答道:“我一夜都在集团安保监控室值班,有记录。进出时间——公司保安能作证。除了例行夜间巡查和设备检查,没有离开鑫源矿业园区。”

    技术员递来监控调度表,显示张彪夜班期间确有多次在办公室停留的画面。短暂的沉默之后,陆沉翻看卷宗,任由气氛冷却下来。马铁军心里清楚,这些“硬证据”未必是真凭实据;但既然同事证言和监控记录一再指向“公司内部”,想直接突破并不容易。

    陆沉继续发问:“案发前,你是否和死者王景明、李春国有过接触?据查,两人在事发当晚曾出现在公司外围,且有多次和你正面冲突的目击记录。你怎么解释?”

    张彪眉头微微一皱,冷静应道:“他们确实来过公司。前几个月开始,老王和李春国不止一次找我,白天、晚上都来。他们拼命翻旧设备清单,质问我父亲当年的事故细节,还说手里有‘顶账清单’,要我配合他们查集团账目。”说到这里,他声音一沉,带着明显不屑和愤愤,“他们不是查事故,是想拿旧账要挟公司,要挟我。我父亲的死就是那场矿难的牺牲品——谁都知道红旗矿改制后,没人敢碰旧账和事故档案。每次他们来,都不安分,甚至威胁我配合查人。”

    陆沉转而问:“你怎么看你父亲张自龙的死因?矿难后,查案卷宗里只说‘意外’,可你家属一直坚持另有隐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张彪沉默了一阵,眼里流露出复杂怨怒。他语气低沉,却带着克制的咬字:“说白了,就是有人想把责任推给设备组。矿难当天,整改进度被拖延,我父亲坚决不同意随便‘顶账’、‘报废’,说设备有问题就必须修、必须实打实地检测。那时候整合矿权、设备换发都乱成一锅粥,谁对谁错根本没人信。等事故之后,公司和矿业集团拿着顶头报告就盖章,家属连申诉都没机会。——你们警察能查什么?你们到底敢查什么?”

    陈曦悄然插话,语气平稳:“你怨恨谁?是公司,是管理层,还是那批设备清点的人?”

    张彪眼里有一瞬动荡,那种夹杂怨恨和警惕的情绪格外明显。他的嗓音低沉却倔强:“我父亲死了,有谁关心真相?一群人事后才清点设备,连矿灯、钢丝绳都说是报废是‘旧账’。这些年,集团里早把旧人卸磨杀驴。王景明、李春国也想自救,到处要账本,死活不肯了结。我当安保队长,不管是为了公司还是自己,在废弃矿场巡查是职责,但谁知道他们在找什么?里头账本要是落在外人手里,谁都不干净。”

    陆沉用一只指节轻敲桌面:“你觉得,有人故意仿造矿难杀人,会是谁?你怀疑是集团自保、灭口,还是仇家报复?”

    张彪几乎想辩驳,却最终没出口,只冷冷道:“这种事你们自己查,我只是个打工的。十年前的事你们没能力查透,现在死人了还问我。王景明和李春国不止一次在废矿场找人,约见我父亲生前的工友,他们翻旧设备单,查用药和报废记录。我劝他们别招祸,他们偏偏不听。有谁真为矿难死的工人查过案?你们这回,真会给我们答案吗?”

    马铁军笔记本翻得沙沙作响,他故意岔开话题:“张万林和你的关系呢?集团董事长张万林,是你的远房叔父,业务、私人资金流动、矿区管理方,你对他的参与矿难、设备整改到底怎么看?”

    张彪呼吸一滞,脸上没有情感外露,连惯有的倔强也收敛了几分。他只抿嘴道:“张万林是董事长,他怎么干是集团的事。我只是安保队长,跟他只是血缘。那些年的事我不知道,公司改制,招不到活人,设备报废都听上面的。你们真想查,就查他的库房、设备账本,把陈年旧案翻到底。只要你们敢查,公司里没人会跟你们说真话。”

    陆沉和陈曦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生出一份警觉。张彪并未在关键问题上松口,而是用一连串自保、控诉、回避回应,将所有矛头转向更高权力和未解的旧账。他话里对自己、对集团混杂着怨恨与谨慎,对死者形容为“纠缠”、“要挟”,却始终拒绝深挖父辈矿难的细节。

    陆沉沉声道:“你要清白,就必须给我们留下查实矿场设备清单、爆破药剂、报废矿灯的机会。所有监控和巡查日志,必须交付原版,不能只给处理过的片段。同事证言已归档,我们会逐一排查,如有虚假证明,刑责追究不误。”

    张彪冷冷点了点头,眼神中无喜无悲。“查吧,查到底。你们能翻出多少,算多少。我父亲没杀人,公司也不是只有一两个人能说了算。你们要查旧账和矿难细节,就从集团那一套账本下手吧。”

    一场问询结束,陆沉心头并未感到放松。张彪的冷静与隐忍不减反增,言辞中充斥着防备和某种对现有秩序的恨意。他既不否认死者纠缠,也未坦诚案发细节。那种硬生生绕开的旧矿难阴影,让人愈发确信:他是核心,也是障碍,还是未解之谜。

    离开审讯室,马铁军低声对陆沉道:“他还在装,也许更多是自保。他父亲的死是暗线,集团内部有更深的旋涡。”

    陆沉点头,“他言辞回避,绝非无意。我们接下来必须查实监控、补查当年设备库的报废清单和资金流向。所有案情主线,集中到安保队和集团核心,绝对不能让权力干扰案情。”

    陈曦看着陆沉,静静道:“矿场冤魂,终该见天日。”

    晨光终于穿过云层,落在空旷矿区和市局走廊。陋室如旧,却分明写满历史的影子。陆沉捏紧案卷,准备带队继续查证——他知道,张彪的伪装背后,是矿城最深的秘密,是每一位死者、每一家属都在追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