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揪着被子缩在床头。

    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强烈。

    直到门外传来保姆阿姨的声音。

    「赫先生喝醉了，你出来照顾他一下。」

    我素来对酒鬼没有任何好感，但我无法拒绝。

    我拖着疲惫、行尸走肉一般的身体，刚出房门，赫鸣醉眼惺忪朝我扑过来，一把将我抱住。

    我的惊恐加剧，他拥抱的力度也在加强。

    我难以挣脱。

    他身上的酒气将我包围。

    只能任由他紧紧把我锁在怀里，他的头埋在我的脖颈间。

    「不要离开我，我就只有你。」

    「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他的声音有哽咽，有乞求，叫人心生怜悯。

    一点不像我认识那个纨绔、倨傲的赫鸣。

    但我没有一丝心软的动容。

    我的心死了，可我头脑清醒记得这个人渣做过什么。

    我佯装乖巧，苦笑着，拍拍他的后背，什么也没说。

    我一定会离开的。

    只不过，不是现在。

    赫鸣抱了我好久，几乎要将我融进他的身体里。

    他哽咽着说，「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9

    我不知道赫鸣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

    我尝试问过他。

    还以为他会介意，他反倒无所谓。

    与我不同，他从没有过金钱的苦恼。

    「父母忙于赚钱，我忙着花钱，这个世界能量才能守恒，是善事，要多做。」

    这些年，他确实没少给那些女人分手费，包括我。

    除了我爸的医药费，他也主动送了我很多奢侈品。

    在他一通鬼扯中，我才知道他的精神世界有多贫瘠。

    他童年的所有需求，几乎全部被满足。

    但是他总觉得缺点什么。

    「在死之前，我想集齐所有我缺失的一切。」

    他缺头发？缺指甲？缺牙齿吗？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一个天生坏种说出来的慌话。

    事实证明，他就是一个骗子。

    10

    他醉酒的那天晚上，是抱着我入睡的。

    他一夜好眠，我反而彻夜失眠。

    只要有他在我身边，我就感到不安、焦虑。

    男人喝醉酒，是不会跟女人同房的，也没有那个能力。

    这一点，是我唯一能安心的。

    他碰过太多女人，说不嫌弃，是假的。

    赫鸣嘲笑过我，说我是尼姑。

    分手了这些年，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没见我找过新的男朋友。

    纵使我身边有追求者，见过赫鸣那些变态的风流韵事，我对男人和情事，也渐渐没了兴趣。

    他甚至戏耍过我，带我去酒吧。

    灯红酒绿的环境，让我不适。

    他就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故意叫了一群男模，让他们围在我身边。

    各式各异的男人。

    有小奶狗型、摇滚少年风、温柔耐心型……

    我算见识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晚，我这个狐假虎威的富婆，消费的一切都由赫公子买单。

    男模们为我端茶倒水、捶腿、喂蛋糕、送葡萄……

    我局促不安的坐在沙发中间，享受着古时候皇帝才有的待遇。

    但我并不觉得享受，各种味道男士香水窜进我的鼻腔，让我恶心，我只想尽快逃离。

    我像个误入男儿国的女版唐僧，那副四大皆空的样子，让赫鸣开怀大笑。

    「你比唐僧还有定力。」

    我知道自己被他耍了，帅哥们围着我，真正快乐的是赫公子。

    我越不自在，赫鸣笑得越开心。

    他打赏给男模们的小费越多，他们越照顾我，酒水饮料往我嘴里送得越发殷勤。

    「看上哪个？你带回酒店。」

    酒水让我有了醉意，也越发敢拒绝赫鸣，「我都不要。」

    他调侃，「怪我，这些年让你守寡了。就当分手补偿。」

    我的脸胀红，依然坚持，「我不要。」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是，我就是无趣。

    我只能感觉到羞辱。

    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赫鸣怎么会懂。

    11

    宿醉后的赫鸣在我床上醒来，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别想太多，男人喝多了总会寂寞。」

    我想，他大概不记得昨晚抱着我说了些什么。

    甚至连他的梦语，都是求着我别走。

    没提名，没提姓，表白的是别人也不一定。

    或许，在他内心深处埋藏着一个人，但那只是我的猜测。

    一个戏耍别人的骗子，哪有什么深情。

    正好他醒了，我也不想再和他共处一室。

    我刚要下床，他从背后抱住我，我吓了一跳。

    我们早就不是情侣了，他清醒状态下搂抱我，我只会心惊胆战。

    他朝我凑过来，眼含情愫，「男人早晨也会寂寞，我想……」

    「你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