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蹲下来抱住自己，眼泪落在花瓣上。

    有人在我身边蹲下，递给我一盒抽纸，纸巾已经被细心地抽出一张。

    李森声音很轻，怕惊扰了我似的，「擦擦吧，妆要哭花了。」

    我摇了摇头，有谁会在意呢？

    婚礼会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大喜的日子，却找不到新郎。

    顾泠屿的母亲张芳亲自给宾客道了歉，酒席已经订好，有人愿意留下来吃喝，只能请他们自便，主家是没有心思招呼的。

    关系远的都忙着吃喝说闲话，逃婚这种事不多见，遇见了就是饭后谈资。

    关系近的忙着安慰我，我听着他们对我的劝慰，对顾泠屿的怒骂，一脸麻木，只觉得好累。

    「这事是小屿做的不对，今朝，我先替他给你道歉。」张芳满脸歉意，「等那小子回来了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我妈听了仍是不满意，嘲讽道：「芳姐，你儿子就是被惯坏的！把孩子教成这样，还好意思来祸害我闺女！」

    不说还好，我妈似乎是想到了我在顾泠屿身上吃的苦，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语气激动。

    张芳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又一向以儿子为荣，当即反驳道：「小梅，两个孩子本来就是你情我愿，说什么祸害不祸害？」

    我妈拔高音量，「你儿子弄这么一出，以后亲戚朋友会怎么说我女儿？这不叫祸害叫什么？」

    张芳音量更高，两人就这么在我面前，你一言我一句吵起来。

    那场面，谁能看得出来她们从小相识，以闺蜜相称呢？

    赵楠揽住我的胳膊，轻声安慰我，「今朝，顾泠屿说不定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呢。我们等他来了，好好问问他！」

    我低了很久的头抬起来，脖子咔嚓作响，「十万火急？除了韩淼，还有谁能让他做出这种事呢？」

    因为虚弱无力，我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和赵楠能听得清楚。

    「靠！怎么这样啊！」赵楠怒骂一声，惹得妈妈和张芳看过来。

    「怎么了这是？」她们齐声问。

    赵楠张了张嘴，愤怒之下不吐不快。

    我拉住她，示意她别说了。

    3

    我把自己关到房间，婚纱扔在地上。

    天色将暗，顾泠屿还没回来，连个解释的信息都没有。

    仰面躺倒在床上，我眼皮沉重，合上双眼。

    时光倒流。

    我又回到青春期。

    吃早饭的时候，张芳再三嘱咐顾泠屿放学和我一起回家，晚自习上到很晚不安全。

    顾泠屿不耐烦地说了句「知道了」。

    因为在一个班，所以放学后，我主动跟到顾泠屿身后。

    路灯下，两个影子紧紧相随。

    顾泠屿身高腿长，步伐又快，我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他。

    不知走了多久，少年突然回头。

    昏黄的光线将他立体的五官投射出阴影，那张脸好看得不真实，哪怕此时此刻的表情满是不耐。

    「陈今朝，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我握紧了书包带子，「你是要去找韩淼吗？」

    顾泠屿神色更冷，「知道还跟过来？」

    「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顾泠屿转身走了，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

    那天我失魂落魄回到家里，碰巧张芳在客厅喝茶，看见我一个人回来，转头就骂了顾泠屿一通。

    张芳和我妈是从一个小镇子出来的，关系很好。不过她聪明漂亮命也好，嫁给了房地产富商，我妈则和一同出来打工的爸爸看对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