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了几十年厨师，退休后也闲不住，又跑去李森的饭店里当主厨。

    说是主厨，其实用他操心的事并不多，李森聘了另外的人负责。

    刚停下车，李森从门口走出来。

    我提着保温桶对他笑笑，「我爸呢？」

    「叔叔带着小古去买菜了。」李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是小麦色的皮肤，眼睛却很亮，笑起来阳光温暖。

    「那正好，你有口福了。」我大言不惭。

    现在不是饭点，店里没什么人，我们面对面坐着喝汤。

    「怎么样？」

    我看着李森将我盛给他的汤一饮而尽，不由地期待他的反应。

    李森抽一张纸擦嘴，「和我做的比还差点意思。」

    我白他一眼，他笑了笑。

    他看着我的眼睛，「不信？等会做给你尝尝。」

    我还没开口，有人喊了我的名字。

    顾泠屿似笑非笑看着我们，「鱼汤好喝吗？」

    气氛怪异了一瞬，然后被李森的笑声所缓和。

    「顾总来一碗吗？」他作势要给顾泠屿盛汤。

    「不了，你自己留着吧，今朝经常做给我。」顾泠屿笑道。

    这句话说得举重若轻。

    盛汤的勺子滑下去，磕到盆沿上，响声清脆。

    我忍不住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顾泠屿唇线绷直，「今朝，我来接你回家。」

    我走的这三天，他一个电话都没有，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他走？

    他未免太过自信。

    「要走你自己走，我还等着李森给我炖汤喝呢。」

    我笑意盈盈看着李森，连个眼风都没给顾泠屿。

    顾泠屿脸色很难看。

    我和李森在半开放式的厨房里聊天做饭，李森麻利地处理了一条鱼。

    我看着他给鱼剖腹刮鳞，不由有些怔然。

    很久以前，破旧的出租屋里，我围着围裙，手忙脚乱杀一条活鱼。

    那条鱼的求生意识很强，浑身又滑不溜秋，我在忙乱中不小心划到自己的手。

    晚饭时，鲜美的鱼汤端上桌。

    顾泠屿本来忙着看文件，却还是注意到我手上的创可贴。

    他一把捉住我的手，皱眉问：「手怎么了？」

    「刮鱼鳞的时候没注意。」我试着抽回手，却没成功。

    「为什么不让鱼贩子处理好？」他质问。

    「那……那是要另外收费的。」我声音小下去。

    顾泠屿一向不喜欢我抠抠索索过日子，可我们入不敷出，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的话让顾泠屿怔了怔，良久，他在我的伤口处落下一吻，「今朝，我保证以后让你过上好日子。」

    原来，他对我也不是没有过温柔和真挚。

    我在李森的饭店里待到很晚，出来时，晚风很凉，我下意识裹紧了大衣。

    旁边的车窗缓缓降下。

    「今朝。」

    顾泠屿声音里透着疲倦。

    他看起来像是等了很久。

    想到这里，我脸上不自觉露出些柔软。

    顾泠屿很适时地开口，「明天妈过生日，我们一起过去行吗？」

    张芳对我一直很好，不管我和顾泠屿闹成什么样，她都是值得我尊敬的长辈。

    我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