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像个疯子一样，张嘴咬破了他的嘴唇。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他的剑本能地往外偏了半分——避开了我的大动脉。

    呵。

    这阎王，心不够硬啊。

    我松开唇，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渍。

    “侯爷杀人的样子……真带劲。”

    我凑到他耳边，声音娇软：

    “像极了梦里……那个提着仇人脑袋来娶我的盖世英雄。”

    陆铮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按在椅上。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颈骨。

    窒息感瞬间袭来。

    “你不怕死？”

    他逼视着我，眼底翻涌着杀意。

    “怕？”

    我因缺氧涨红了脸，手指却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圈。

    “活着太苦，死在侯爷手里，倒是一桩风流韵事。”

    “侯爷若是不喜欢妾，现在就把妾脑袋砍下来挂床头。”

    “日日看着您，也是妾的福分。”

    令人窒息的对峙。

    良久。

    就在我以为真的要死的时候。

    陆铮松开了手。

    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猎物，带着几分玩味。

    “你最好一直这么疯，别让本侯玩腻了。”

    “哐当——”

    长剑归鞘。

    他转身要走。

    我顺势从椅子上滑下来，身子紧紧贴着他后背。

    “长夜漫漫，侯爷不想干点正事？”

    “您是直接来，还是先杀两个暗卫助助兴？”

    陆铮身形一顿。

    他侧过头，眼底满是厌恶和讥讽。

    “想爬本侯的床？”

    “你也配？”

    他一把甩开我。

    力道之大，让我径直撞在了桌角。

    “当啷——”

    桌上的茶杯落地粉碎。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门，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滚去睡觉。”

    3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火。

    郑如玉那个畜生，把沈家人的尸体当柴火烧。

    长公主那个老女人，踩着我娘的脸，笑得花枝乱颤。

    “沈听雪，你就是条丧家犬。”

    “你全家都死绝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猛地惊醒。

    一身冷汗，把中衣都浸透了。

    睁开眼，对上陆铮一片青黑的眼底。

    他合衣坐在圈椅上，显然一夜没睡。

    眼神幽深，正死死盯着我。

    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那是我藏在枕头底下的。

    我伸了伸懒腰。

    红肚兜歪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

    我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被角。

    盯着他的腰腹，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

    “侯爷……您该不会是……不行吧？”

    “妾等了一夜，被窝都凉了。”

    空气凝固。

    陆铮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大步走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沈听雪，你想死？”

    匕首“笃”的一声，插在我耳边的床板上。

    他叫出了我的真名。

    定北侯府的暗卫网果然不是吃素的。

    我的底细，恐怕已经被他扒干净了。

    我笑着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侯爷既然查清了，就该知道，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我抓着他的手，强行按在我心口的伤疤上。

    是当年逃亡路上留下的。

    “侯爷不用防我。”

    “我就是一条烂命。”

    “若把我的皮剥下来做扇子，扇出来的风也是热乎的。”

    “只要能杀郑如玉，我就是侯爷手里最锋利的刀。”

    陆铮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就凭你？”

    “一个只会爬床的女人，也想杀当朝驸马？”

    正要开口。

    门外突然传来管家急促的声音：

    “侯爷……长公主携驸马爷奉旨送赏。”

    “长公主传话，说是要……见见那位还没死的新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