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开他的手，站起身。

    从包里掏出那张黑卡，两指夹着，举到他面前。

    “谢听澜，你给我看清楚。”

    黑卡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这是我的卡。里面的钱，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是我从小攒到大的压岁钱，也是我自己工作赚的奖金。”

    我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脸，最后目光落在王秀莲脸上。

    “这里面有一百万。我花我自己的钱，给我的狗买条项链，还需要经过谁的批准吗？”

    “一百万”这三个字一出，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刚才那次还要安静。

    王秀莲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小叔子和小雅也愣住了，那只原本金光闪闪的50克金镯子，此刻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谢听澜愣愣地看着那张卡，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哪来的一百万？你不是说你爸妈就是普通职工吗？”

    我冷笑一声。

    “普通职工就不能攒钱了？普通职工就不能疼女儿了？我爸妈怕我遇人不淑，特意让我低调点。现在看来，他们是对的。”

    王秀莲最先反应过来。

    她眼珠子咕噜一转，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了贪婪，又强行压下去，变成了“我是为你着想”的痛心疾首。

    “哎呀，姜妩啊，你看你这孩子，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一百万那是大钱，得留着过日子，生孙子用。你怎么能给个畜生花呢？”

    她说着又要上手去摸那条项链，这次动作轻柔了不少，眼神里却透着绿光。

    “这可是九万九啊……这得多少金子啊……既然买了，那就别给狗戴了，摘下来，妈替你保管。这东西升值，以后留着给孩子当传家宝。”

    我后退一步，把墨影护在身后。

    “不用了。”

    我摸了摸墨影的脑袋，它乖巧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我觉得它戴着挺好看的。再说了，您不是说了吗，咱家讲究生活品质。您给鹦鹉买三千多的架子，我给狗买九万九的项链，这才叫门当户对，不是吗？”

    王秀莲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那是鹦鹉，那是雅致！这是狗，是畜生！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我反问，“在您眼里，我不也就值个9块9吗？这狗是我儿子，身价随我，我都只值9块9，它戴个9万9的怎么了？互补一下，平均下来不也才五万吗？”

    “你！”

    王秀莲气得指着我哆嗦，转头看向谢听澜。

    “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这是在咒我们谢家啊！谢听澜，你今天要是还不管管她，这婚就别结了！”

    谢听澜被逼到了墙角。

    他看着我，眼神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没了，只剩下恼怒。

    “姜妩！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妈给你9.9的转运珠，那是老人的心意！你嫌少你可以直说，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羞辱长辈？”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外。

    “现在，立刻，马上去把项链退了。然后给妈道歉。否则……”

    “否则怎么样？”我打断他。

    “否则这婚就不结了？”

    谢听澜咬着牙：“对！我们谢家要不起你这种大手大脚、不尊老爱幼的媳妇！”

    3

    我看着他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就好比吞了一只苍蝇。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这就是我以为的老实人。

    在利益和面子面前，他的老实，就是刺向我的一把软刀子。

    “好啊。”

    我点点头，把那张发票重新拿起来。

    “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我退，那我就给你们个机会。”

    王秀莲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这就对了！赶紧去退了！钱拿回来，交给我保管！年轻人手里拿不住钱，容易学坏！”

    她甚至还给旁边的小叔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着我，别让我跑了。

    我捏着发票，走到桌边，拿起那只用来点蜡烛的防风打火机。

    “咔哒”一声。

    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王秀莲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我把发票的一角凑到火苗上。

    纸张瞬间被点燃，火舌贪婪地吞噬着上面的数字。

    “不干什么。”

    我松开手，任由那张燃烧的纸片飘落在地上。

    “既然你们觉得这钱花得冤枉，那我就让它更冤枉一点。”

    火光映在王秀莲惊恐的瞳孔里。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