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教我黑中介家具那天，笑着说：“押金再怎么样也比你买新家具划算吧？”

    他不知道，那一千二押金，是我妈卖一千五百斤玉米的钱，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我刷了墙，买了家具，把那个不见光的破房子变成家。

    他说：“你刷墙是你自己愿意刷的，关我什么事？”

    我果断发帖避雷他。

    后来他在电话里哭着喊我“姑奶奶”求我删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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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握着手机的手气的发抖。

    电话那头，房东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跟我商量今天吃啥。

    “我说，你押金别要了，家具留下自己用。回头换个锁，中介来找，我就说你已经搬走了。”

    我盯着那面白墙，忽然笑出声来。

    “李叔，”我说，“你让我黑中介的家具？”

    “什么黑不黑的，”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那家具放在这儿也是放着，他们搬走也是卖废品，你留着用怎么了？”

    “那是人家的东西。”

    “人家？那中介坑你多少中介费你知道吗？”他开始换口气，“一个月房租，一千二，你交了吧？他们凭什么收这么多？不就是帮你找了套房吗？现在让你拿他们点家具怎么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气的。

    “李叔，我再说一遍我的方案。要么你降租，我自己买家具。要么你出钱把中介的家具买下来，咱们原价续。你选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像针刺在我耳朵上。

    “丫头啊，你还是太年轻。”他说，“社会上的事儿你不懂。我跟你说的这个办法，是最划算的。你想想，你押金才一千二，要是买套新家具怎么也得两三千吧？你赚了你知道吗？”

    “我赚了？”

    “对啊，”他循循善诱，“你换个锁，他们进不来，能怎么着？报警？警察管这个？他们连合同都拿不出来——那家具是他们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压根没合同。”

    我愣了一下。

    “所以那不是中介的家具？”

    “是中介的，但没合同，”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点得意，“他们拿你没办法。你尽管用，出了事我兜着。”

    我靠在墙上。

    那面墙，我刷了两遍。第一遍没刷匀，我又去买了一桶，重新刷。刷完那天我站在这面墙前面看了很久，心想这是我第一个家。

    “李叔，”我说，“你让我黑中介的家具，然后你坐收渔利？”

    “哎，你怎么说话呢？”

    “房子还是你的，家具也有了，押金你也吞了，”我一字一顿，“你什么都不用出，什么都不用干，就等着我帮你把东西留下来，是吗？”

    他的声音变了：“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