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怎么？不愿意？”她笑了，那笑声冷冷的，“你一个小小的美人，拿什么养孩子？你这样低贱的身份，如何能给得了皇子前程？”

    我跪下去，浑身发抖，“娘娘，这是嫔妾的孩子……”

    “你的孩子？”贵妃放下茶盏，“姜岁宜，你给本宫听清楚了，你只是代本宫怀了这个孩子。生下来，他就是本宫的儿子。”

    “将来他是皇子，是太子，将来便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跟着你，他是什么？是低等妃嫔的儿子，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她蹲下来，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她。

    “你是他亲娘，该为他的前程打算。”

    我看着她，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行了，”她松开手，站起来，“回去吧。好好养着，别出什么岔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正殿的。

    那天晚上，我开始做噩梦。

    梦见孩子生下来就被抱走了，我拼命追，可怎么也追不上。

    我惊醒过来，浑身冷汗。

    手按在小腹上，那里微微隆起，他还在。

    可我能留住他多久？

    4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

    陛下偶尔也会来看我，无非是问问我腹中皇子的情况，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去正殿寻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那边，倒没有再来找过我。

    可我每天早晚都要去正殿请安，那是规矩，躲不掉。

    每次去，她都会让我喝很多的补药，药很苦，但至少因为她想要这个孩子，我是安全的。

    “姜美人，”有一次她忽然问我，“你说这孩子，会长得像谁？”

    我心里一紧，“嫔妾不知。”

    “本宫希望他像陛下，”她脸上溢出幸福的笑，“像陛下好，将来是个俊朗的皇子。”

    她看着我，似乎心情大好。

    “若是有几分像你，也无妨。反正日后养在本宫膝下，像谁都一样。”

    我低着头，紧紧咬出下唇。

    那一瞬间，我恨不得杀了她。

    可我没有。我只是跪下去，恭恭敬敬地说，“娘娘说的是。”

    我只是一个美人，她是贵妃，我和她斗，无疑是蚍蜉撼树。

    从那天起，我每天去正殿请安，都会被迫多站一会儿。贵妃娘娘说这是为了我好，让我多走动走动，将来生产时顺利些。

    我知道这是她在磋磨我，可我能怎么办？

    直到我怀胎八月的有一天。

    那天我去请安，不知怎的腿抖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她就是不叫起，只是靠在榻上，慢悠悠地翻着一本册子。

    “娘娘，”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嫔妾身子不适，求娘娘容嫔妾……”

    “不适？”贵妃抬起眼皮看着我，“怎么不适了？说来听听。”

    我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肚子忽然一阵剧痛。

    我低头一看，脚下一摊血正在蔓延开来。

    八个月大的孩儿，就这么早产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偏殿的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太医在旁边瞧着我，宫女进进出出。我想开口问，却发不出声音。

    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转过头，是陛下。

    “孩子呢？”我用尽全身力气问。

    “孩子没事。是个……公主。”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公主好，公主也好。

    “那陛下，臣妾可不可以亲自抚养小公主？”

    我睁开眼，期盼地看着他。

    “贵妃想要一个孩子，她会好好抚养的，”他握着我的手，“你好好养着身体，朕会给你升位份，从今日起，你是昭仪了。”

    昭仪。

    我升了。

    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