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傅霆深死死地抓着我的身体，眼睛通红地盯着我。

    「不是故意的！那让她去买那该死的奶糕也不是故意的吗？」

    我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气，他的质问让我如鲠在喉。

    周遭的世界仿佛在急速下坠，他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傅霆深，是我让你背上道德的枷锁，但姐姐的死跟你没有关系，都是因为我。」

    傅霆深双手的力度再度加大，疼得我不禁溢出了眼泪。

    「你说的倒是轻巧，我之前拒绝的还不够明白吗？」

    「为什么你要喜欢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傅霆深的眼睛中布满血丝，带着极致的悔意。

    「为什么，那一天我要撑起那把伞。」

    我回答不了他，不知道作何反应。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少女时期的我发觉自己的暗恋后，兴冲冲地告诉了姐姐。

    只觉得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家人，是可以分享秘密的对象。

    却唯独没有注意到她落寞的神情和强颜欢笑的样子。

    现在想来，姐姐应该也是喜欢傅霆深的吧。

    只是因为我的坦白，让她的暗恋无疾而终。

    如果我那天克制住自己就好了。

    如果我没有喜欢上傅霆深就好了。

    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们早就终成眷属了吧。

    我只觉喉咙的痛感越发清晰，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双腿无力支撑整个躯体，往后倾倒而去。

    傅霆深的眼中霎时间布满了慌乱，将我打横抱起，冲出了房间外。

    直到私人医生前来诊断，他都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我能感受到，他在发抖。

    「是短时间内过度伤心引发的综合征，让病人休息一下就好了。」

    傅霆深紧绷着的身体在这一刻放松下来，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静，跟医生道谢。

    送走了医生后，他才看向了我。

    「抱歉，今天是我失态了。」

    「你之前的房间没有收拾，今天你先在我房间里休息吧。」

    他的语气冷淡，既不像刚刚紧张的他，也不像从前那样阳光爱逗我玩的他。

    我尝试着想要跟他道歉，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6

    我梦见了姐姐。

    她如往常般笑着对我说：「小瑶，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姐姐说哦。」

    我深怕这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紧紧拥抱住她。

    「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的怀抱没有温度，我却甘之如饴。

    「我也想你啊，小瑶。」

    「如果你没有让我去买奶糕的话，我就能一直陪着小瑶了。」

    「可是小瑶，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喜欢傅霆深，还要跟他表白呢？」

    我僵硬着身体抬起头去看她的脸，没有噩梦的血腥和不甘。

    只是失望。

    我声音嘶哑地张开口：「我不知道——」

    「小瑶。」姐姐打断了我，「你知道的，喜欢一个人是很明显的。」

    是的，我知道的。

    我只是侥幸地想着，万一是我的错觉呢。

    万一姐姐，并不喜欢傅霆深呢。

    和傅霆深表白那天，我甚至叫上了姐姐帮我布置现场。

    看着她自然无比的样子，还温柔地笑着鼓励我。

    我庆幸姐姐似乎不喜欢傅霆深。

    可从前的记忆如潮水中涌来，我仿佛看到了姐姐挣扎之后选择成全的样子。

    我利用了姐姐的善良和对我的爱，毁掉了他们本该在一起的缘分。

    我的自私导致了这一切。

    是不是死的人是我，一切都会走向完美的结局。

    噩梦惊醒。

    我走向厨房拿起了刀，毫不犹豫地向着手腕割去。

    很痛。

    但比不过心口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