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儿还没起，茵儿在梳头。

    来福站在廊下，见我进来，垂手行礼，“夫人好。”

    “来福，过来。”

    他走近，我看了他一眼，“景儿昨夜睡得好不好？”

    “少爷睡得好，就是昨日下午，少爷说有点没力气，早早歇了。”

    “没力气。”

    “奴才以为少爷贪玩耍累了……”

    “嗯。”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进内屋去看景儿。

    景儿睡得很沉，脸色还好，呼吸均匀，只是睡得沉得不像四岁的孩子。

    我手放在他额头上试了试，幸好没发烧。

    我轻轻关上门退出来。

    站在廊上，叫绿芽靠近，“景儿这几日的点心，全换由你亲自备，厨房那边的一概不要。”

    绿芽会意，压低声音，“是来福……”

    “先不动他，我自有安排。”

    6

    我需要来福在原处待着。

    不是留他继续害景儿，是留着他当引子。

    弹幕还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兴高采烈地飘

    “谢姑娘今天给裴明远做了北境风味的鱼汤”

    “男主喝了两碗！”

    “他们今晚……哈哈哈”

    “女配估计气死了”

    气死？

    我正坐在内室，对着一个匣子出神。

    这个匣子是我穿书后就在积累的，书里写了很多回“谢语桐精通医术”，每一处我都记着，包括她用过什么药，对什么有了解。

    她懂药，我就要比她更懂或者找一个更懂得人。

    我在这个府里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人——周嬷嬷。

    周嬷嬷是府里老人，六十出头，给孩子奶过几年，看着是个寻常老嬷嬷。

    我穿来头一年，无意看见她料理一株草药，手法极为熟练，后来单独问她，她才说早年间也给人看过诊，入府后便不提了。

    我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晒豆子。

    “嬷嬷，我有事请教。”

    周嬷嬷抬头看我，过了一会儿，“夫人进屋说吧。”

    我把来福的事说了，把谢语桐精通医术的事说了。

    周嬷嬷听完，沉默片刻。

    “夫人想如何？”

    “我想景儿这边先有解法，谢语桐如果在他饮食里放了什么，我要能识出来，能化解。”

    “还有呢？”

    “还有……”我停了一下，“嬷嬷，如果一个人长期服用某种药，会对孕育之事造成困难，有没有这样的东西？”

    周嬷嬷的眼神深了一些，慢慢把豆子放下，“夫人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7

    周嬷嬷给了我一个方子。

    不是毒，是药。

    她说得很清楚，“这几味都是寒性的东西，女子若长期服用，加上北境人习惯了辛热饮食，骤然转成寒性，月事会慢慢紊乱，受孕极难。”

    “多久见效？”

    “一个月左右。”

    “会被发现吗？”

    “很难，初期像水土不服，后来像体虚，大夫一般只会调理，查不到源头。”

    “她懂药，会不会识破？”

    周嬷嬷思忖了一下，“懂医的人通常更容易疏忽自己的身体，而且这方子来路干净，就算她要来查，也只会看见几味寻常调理草药。”

    我把那张纸叠好，收进袖子里。

    弹幕还在飘

    “谢姑娘今天跟裴明远在花园散步”

    “男主给谢姑娘折了枝花”

    “好甜”

    “两人的剧情真的好磕”

    我站起来，往外走。

    没有什么心碎的情绪，只是多了一件要处理的事。

    裴明远昨晚没回正院，这一点我早在弹幕透露前就料到了。

    我拿着那张方子去了厨房，找专门给西院做膳的小厨娘，说谢姑娘初来乍到水土不服，要给她专门熬一碗养身汤，每日早晚各一碗，照方子来。

    “夫人这般体贴，谢姑娘真是有福了。”小厨娘笑着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