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字一句，细数着三十二年来的委屈与不公。

    灵堂里安静的，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我死的时候，你们在想什么？”

    4.

    “刘阿姨，你在想什么？”

    刘慧芳瞥了眼门外看热闹的亲邻，脸色白了又青：

    “小苀，纵然之前我们千错万错，我们回去说，回去说好吧，你让妈给你跪下都成。”

    “你那两条膝盖值多少钱？你是不是在想，死了也好，至少有笔赔偿金给苏耀辉还债，还能

    让他继续再混个几年。”

    刘慧芬终于急了，撒泼似的拍着大腿哭喊：“我是你妈！养你一场，你孝敬家里不是应该的

    吗？耀辉是你弟弟，你帮他不是天经地义吗！”

    “天经地义？”我放声大笑，满是悲凉与恨意。

    “我把你们当家人，你们拿我当人看了吗？我死了，你们连一滴真心的眼泪都没有，只想着

    我的钱！我的职位！”

    “从今天起，我苏苀，跟苏家再无干系！”

    话音刚落，苏耀辉突然疯了似的冲上来，想要打我。

    我抬手，一记掌风狠狠扇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响彻整个灵堂。

    苏耀辉被打的一个趔趄退出好几步，嘴角瞬间渗出血丝，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忘了吗？”我摇摇手，“我可是鬼啊！”

    “你再敢动一下，我现在就把你的位置发给催债的人，让他们直接上门找你，如何？”

    我语气狠戾：“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对你？”

    苏耀辉瞬间停下动作，僵在原地，但依旧嘴硬地回道：“你没那个本事！”

    我勾起唇角：“好啊，那你大可试试看。”

    他杵在原地，催债人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真要是被找上门，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刘慧芬见状，连忙护在苏耀辉身前，哭着求饶：“苀苀妈错了！妈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跟

    你弟弟一般见识，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苏耀辉，你又在想什么？”

    苏耀辉缩在他妈怀里，红着眼瞪我。

    “你在想你妈什么时候也能死？你不是给她买了大额意外险吗？”

    “什么？”刘慧芳猛地推开他儿子，一脸惊悚，“什么时候？”

    苏耀辉猛的站起，抄起桌上的托盘向我砸来：

    “放屁！妈，妈不是这样的……我是为了以防万一……”

    刘慧芳失神的坐在地上，眼泪大把大把往下掉，两只手不住的捶着苏耀辉的腿：

    “我怎么…… 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不争气就算了，是谁把你教成这样的！”

    苏耀辉也被打的生了气，大声吼道：

    “还不都是怪你！我小的时候做什么你都夸我！不学好的时候你也没有纠正我！我现在混成

    这副样子全都怪你！！你根本不配当我妈！”

    刘慧芳被吼的呆滞，一口气没喘上来，趴在地上哭。

    周围的亲戚听得义愤填膺，眼神充满了鄙夷与唾弃。

    “这也太过分了吧！把女儿当牲口使唤！儿子也不是个东西！”

    “这哪是家人，简直是吸血鬼！”

    “苏苀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投到这样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