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孟婉柔带着四岁的乐乐登门拜访。

    开门的那一瞬，我站在玄关处，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入侵者。

    孟婉柔进门后，视线落在了墙上我和谢逸白的合照上。

    “真巧。”孟婉柔轻笑一声，转头看着我，“我家客厅这个位置也挂着照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我和逸白的结婚照。”

    谢逸白的身形僵了一瞬，但他很快掩饰过去，招呼大家入座。

    餐桌上的气氛诡异而压抑。

    谢逸白不断往我碗里夹菜，温柔地试探。

    “心念，我想过了。乐乐这孩子聪明懂事，以后让他认你做干妈。”

    他抿了抿嘴，似乎下定了决心。

    “以后咱们像一家人一样互相照顾，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原来如此。

    认我作干妈，像一家人一样，这，就是他妥善的处理。

    为了外婆，我死死咬住舌尖，才没把那碗滚烫的汤泼在他那张写满深情的脸上。

    我木着脸，麻木地往嘴里扒饭，味同嚼蜡。

    用餐到一半，乐乐不慎将整碗浓汤洒在了衣服上。

    谢逸白几乎是下意识转头对我说：“心念，你带乐乐去浴室洗个澡，换身衣服。”

    说完，他如不好意思般补充道：“孟婉柔刚来，不清楚情况，辛苦你一下。”

    看着孩子身上的污渍，我缓缓地站起了身。

    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浴室里，水汽氤氲。

    洗完澡后，我机械地拿着毛巾帮乐乐擦拭身体。

    孩子很乖，仰着头奶声奶气地问我：“干妈，你以后会和爸爸一直在一起吗？”

    我看着孩子的脸，缓缓地摇头。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怀疑从心底升起。

    孩子长得并不像谢逸白，眉眼间我找不出一丝谢逸白的痕迹。

    看着白毛巾上孩子留下的几根黑亮发丝，我的心跳如擂鼓。

    鬼使神差般，我将那几根发丝捡起，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晚餐结束后，我去了DNA鉴定中心。

    几天后，我像往常一样去医院探望外婆。

    推开病房门的一瞬，我僵在原地。

    ——孟婉柔竟然已经带着乐乐坐在了外婆的病床边。

    外婆的气色刚好了些，正拉着乐乐的手，不知在聊什么，笑得满面红光。

    孟婉柔见到我，连忙推了乐乐一把，抿嘴笑道，“儿子，你干妈来了。”

    外婆闻言，又惊又喜，将乐乐拥入怀。

    “哟，这么说你这小家伙是我干外孙啦？”

    外婆轻轻地刮了一下乐乐的鼻子，笑着问道：“小家伙，你爸爸是谁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正要开口解释，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谢逸白提着果篮和补品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笑意。

    “那就是我的爸爸！”

    乐乐兴奋地指向门口。

    外婆顺着孩子的手指看去，看到了谢逸白。

    外婆手中的床单被猛地撕裂一角，她突然往后一仰，昏迷了过去。

    4

    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暴戾。

    我拼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记耳光甩在孟婉柔脸上。

    孟婉柔被打得偏过头去，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乐乐吓得嚎啕大哭。

    “苏心念！你干嘛动手？”

    谢逸白踏前一步，护在了孟婉柔身前。

    “滚。”我死死盯着他，“带着你的家人，滚！”

    孟婉柔脸色铁青，冷声开口：“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