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边关炮灰的我靠系统苟着偷偷造杀器   >   第二十一章 打扫战场
第二十一章 打扫战场
发布:2026-04-16 21:17 字数:3864 作者:云边站牌
    一

    第十三天,午后。

    蛮族退了。不是被我们打退的,是自己退的。攻了两个时辰,死了几十个人,梯子烧了,箭射完了,马也跑不动了。苍狼旗在城外晃了晃,朝北面移动,五百个骑兵跟着它,呼啦啦地撤了,像一群苍蝇被风吹散。

    城墙上,有人在欢呼。不是高兴,是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庆幸蛮族退了,庆幸又多活了一天。

    我没有欢呼。我蹲在箭垛后面,把弩收起来,塞进怀里。弩弦断了,不能用了,但弩身还能留着,等找到牛筋重新做弦。

    我站起来,朝城外看去。草原上躺着几十具尸体,有人,有马。鲜血把草地染红了一片,苍蝇已经开始聚集,黑压压的,像一层会动的毯子。

    该打扫战场了。

    二

    打扫战场,是边关的老规矩。仗打完了,出城,割敌人耳朵,带回来,论功行赏。一只耳朵算一份军功,攒够了,升职,赏银,换东西。

    前世,我割过很多耳朵。刚开始的时候手抖,割多了就习惯了。耳朵而已,和猪耳朵没什么区别。猪耳朵还能吃,人耳朵不能。

    我走下城墙,在台阶上遇到了麻三。他带着他那几个跟班,正往城门口走,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把刀,刀上还没沾血。他们今天没上城墙,躲在后面,等蛮族退了才出来。现在去割耳朵,抢功。

    “让开。”麻三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没有让。不是不想让,是台阶就那么宽,我站在中间,他过不去。

    “耳朵。”他说,眼睛盯着城外那些尸体,“那些耳朵,是老子的。你敢动一个,老子剁了你的手。”

    我没有说话。

    他带着人从我身边挤过去,肩膀撞了我一下,力气很大,把我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有还手。不是不敢,是没必要。耳朵而已。

    我走下台阶,朝城门口走去。

    三

    城门开了。

    几十个人涌出去,朝那些尸体跑过去。跑在最前面的是麻三,别看他胖,跑起来比谁都快。他冲到一具蛮族尸体旁边,蹲下来,一刀割下耳朵,塞进腰间的布袋里。然后下一具,再下一具,再下一具。

    他那几个跟班也冲上去了,你争我抢,差点打起来。有人抢到了,有人没抢到,骂骂咧咧的。

    我走过去的时候,大多数尸体已经被割过了。耳朵没了,只剩两个血窟窿。

    我没有去抢。

    因为我杀的那三个蛮族,不在城外。他们从梯子上摔下去,尸体在城墙根底下,不是城外。蛮族撤退的时候,带走了能带走的尸体,但城墙根底下的那些,他们来不及收。

    我走到城墙根底下。

    第一具,是今天第一个死在我箭下的那个蛮族。箭从他的左眼眶射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他的脸已经被苍蝇覆盖了,黑压压的一片,嗡嗡嗡地响。我蹲下来,用脚踢了踢苍蝇,苍蝇飞起来,露出他的脸。眼睛空着一个,瞪着一个。死不瞑目。

    我从腰间拔出断刃匕首,抓住他的耳朵,割了下去。

    四

    耳朵是凉的。

    不是冰凉的,是那种刚死不久、还有余温的凉。皮很厚,软骨很硬,割起来费劲。匕首太钝了,割了半天才割下来。

    我把耳朵塞进怀里。怀里有老周给的半个馒头,有蛮族的干肉,现在又多了一只耳朵。馒头和干肉是吃的,耳朵不是。耳朵是军功,是升职的梯子,是活下去的本钱。

    第二具,是今天第三个死在我箭下的蛮族。箭射在胸口,从后背穿出来。我抓住他的耳朵,割。这一次快了一些,匕首上有血,滑了,好割。

    第三具,是昨天杀的那个蛮族。昨天他没有被收走,尸体还在城墙根底下,已经发臭了。苍蝇多得吓人,像一层黑色的布,把整具尸体盖得严严实实。我用脚踢了踢,苍蝇飞起来,露出下面的脸。已经肿了,发青发紫,五官都变形了。我捏着鼻子,抓住他的耳朵,割。

    三只耳朵。

    三份军功。

    我站起来,把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塞回腰间。怀里的三只耳朵,沉甸甸的,像是在提醒我——你杀了三个人。三条命。三个和你一样的人。

    我不去看它们。

    五

    我走回城门口的时候,麻三正在和孙德胜说话。他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满脸堆笑。

    “孙百户,今天我杀了八个蛮子!耳朵都在这里!”

    孙德胜看了一眼布袋,点了点头。“好,记上。”

    “还有我这几个兄弟,每人杀了五六个!”

    “记上。”

    我在旁边站着,没有说话。等麻三走了,我走到孙德胜面前,从怀里掏出三只耳朵,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三只。干瘪的,发黑的,沾着血和泥的耳朵。

    孙德胜看了我一眼。“你的?”

    “我的。”

    “你杀的?”

    “我杀的。”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怀疑,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大概没想到,一个“逃兵之子”,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炮灰,能杀三个蛮族。

    “谁给你记功?”

    “没人。”

    “谁能证明你杀了三个?”

    “城墙上的弟兄。”

    “哪个弟兄?”他朝城墙方向看了一眼,“你叫一个过来。”

    我没有叫。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为我作证。那些和我一起守东墙左翼的人,有的死了,有的伤了,有的跑了。活着的,都躲得远远的,不想惹麻烦。没有人会为一个“逃兵之子”得罪麻三。

    “没人?”孙德胜把三只耳朵拨到一边,“那就不能给你记功。”

    “我杀了三个。”

    “你说你杀了三个,我还说我杀了三十个呢。谁信?”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得意,有嘲讽,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他可以把这三只耳朵还给我,给我记功,但他不。因为他是孙德胜,他踩着我父亲的尸骨爬上来,他不会让林镇山的儿子有任何出头之日。

    我把三只耳朵收回来,塞进怀里。

    “孙百户。”我说。

    “嗯?”

    “这三只耳朵,你不给我记,我自己记。”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记?”他笑了,露出一嘴黄牙,“你一个逃兵之子,记什么功?记了谁信?”

    我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六

    我走回马棚,靠着墙坐下来。

    从怀里掏出那三只耳朵,摆在面前。干瘪的,发黑的,沾着血和泥的耳朵。

    三只。

    我杀了三个人。

    三个人,三只耳朵,三份军功。

    但没有人给我记。

    因为没有人能证明。

    因为没有人愿意为我作证。

    因为我是“逃兵之子”。

    因为在这个营地里,我说的话,连屁都不如。

    屁还有臭味,我连臭味都没有。

    我看着那三只耳朵,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们收起来,塞进墙缝里。

    不扔。

    留着。

    不是为了记功,是为了记住。

    记住我杀了三个人。

    记住没有人给我记。

    记住孙德胜的嘴脸。

    记住麻三抢了我的功。

    记住在这个营地里,没有人会帮我。

    没有人。

    除了我自己。

    七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系统面板浮现出来。

    **当前军功点:125。**

    系统给我记。

    系统不需要别人证明。

    系统知道我今天杀了三个。

    系统知道昨天伤了四个。

    系统知道前天杀了一个。

    系统什么都知道。

    系统不会抢我的功。

    系统不会骗我。

    系统不会因为我是一个“逃兵之子”就少给我一点。

    系统是公平的。

    比孙德胜公平。

    比麻三公平。

    比这个营地里任何一个人都公平。

    我关掉面板。

    睁开眼睛。

    马棚里很暗,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上,像一条一条的金线。

    金线照在那三只耳朵上。

    耳朵是黑的,金线是黄的。

    黑黄分明。

    像黑夜和白天。

    像死人和活人。

    像孙德胜和我。

    他站在高台上,我蹲在马棚里。

    他吃白面馒头,我啃馊窝头。

    他抢别人的功劳,我被抢。

    他是百户,我是守城卒。

    他是人上人,我是人下人。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会变。

    因为我手里有系统。

    有军功点。

    有弩。

    有震天雷。

    有图纸。

    有未来。

    他没有。

    他只有现在。

    现在,他比我强。

    但未来,不一定。

    八

    更夫的打梆声传来。

    咚——咚——咚——

    三更天了。

    我没有睡意。

    脑子里在转一个念头。

    麻三今天抢了多少耳朵?

    八个?十个?

    他杀了八个蛮族?

    不可能。

    他今天根本没有上城墙。他躲在后面,等蛮族退了才出去割耳朵。他割的那些耳朵,都是别人杀的。

    他抢了别人的功。

    包括我的。

    那三只耳朵,他本来也想抢。但他没来得及,因为我先去了城墙根底下。

    如果他先去了,那三只耳朵就是他的了。

    他就会拿着我的军功,去孙德胜那里领赏。

    而我会什么都没有。

    连那三只耳朵都没有。

    这个世界,不公平。

    从来都不公平。

    但我不抱怨。

    因为抱怨没有用。

    公平,不是等来的。

    是打来的。

    是杀来的。

    是用命换来的。

    我前世不懂这个道理,所以死了。

    这一世,我懂了。

    所以我不会死。

    至少,不会死在孙德胜和麻三手里。

    九

    我翻了个身,把身体缩成一团。

    怀里还有那三只耳朵,硌得慌。

    我没有拿出来。

    就让它们硌着。

    疼,才能记住。

    记住今天。

    记住孙德胜。

    记住麻三。

    记住那些抢我功劳的人。

    记住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记住那些踩在我头上的人。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他们头上。

    不是踩,是站。

    踩,是欺负。

    站,是超越。

    我要超越他们。

    比他们强。

    比他们高。

    比他们活得更久。

    比他们死得更晚。

    比他们——

    更像一个人。

    我闭上眼睛。

    沉沉睡去。

    梦里,我又看到了那个蛮族。

    第一个。

    箭从他的左眼眶射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

    他站在我面前,眼睛空着一个,瞪着一个。

    “你的功劳被抢了。”他说。

    “是。”

    “你不生气?”

    “生气。”

    “那你不去要回来?”

    “要了。”

    “要不到?”

    “要不到。”

    “那怎么办?”

    “再杀。”

    “再杀?”

    “再杀。杀更多。杀到他们不敢抢。杀到他们抢不了。杀到这个世界,对我公平。”

    他看着我。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理解,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像是——

    羡慕。

    “你比我强。”他说。

    “也许。”

    “你活着,我死了。”

    “是。”

    “你活着,比我死了,更强。”

    “也许。”

    他消失了。

    我睁开眼睛。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站起来,走出马棚。

    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朝校场走去。

    身后,马棚里的牲口打了个响鼻。

    像是在问我——

    耳朵还在吗?

    我在心里回答:在。

    三只。

    一只不少。

    我会留着。

    留到我报仇的那一天。

    到那时候,我会把它们拿出来。

    摆在林镇山的坟前。

    告诉他——

    爹,我杀了三个。

    三个。

    不多。

    但会更多。

    越来越多。

    多到——

    再也没有人敢抢我的功劳。

    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我。

    再也没有人敢踩在我头上。

    到那时候,这个世界,对我公平。

    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变了。

    是因为我变了。

    变得比这个世界更强。

    强到——

    它不得不对我公平。

    我走进校场。

    站在最后一排,最末尾的位置。

    阳光照在我脸上。

    很暖。

    怀里,三只耳朵硌着我。

    疼。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疼,才能记住。

    记住今天。

    记住孙德胜。

    记住麻三。

    记住——

    我要杀回去。

    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