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爸爸，看到爸爸，我害怕……”

    儿子的眼泪砸在我手背上，我心口揪着生疼，恶俗的以为自我牺牲是留住一个家，是为了孩子，其实反而委屈了孩子。

    我捧着亮亮的小脸，眼神决绝。

    “我们现在就走，再也不见爸爸，好不好？”

    他死死抱着我的脖子，用力点头。

    04

    沈海是在天都黑完了才回来的，玄关的门被他撞得哐当响。

    他连鞋都没换，满屋子乱翻，压根没注意客厅摆着的行李箱，也没看我和亮亮的脸色。

    “看到我放书房的那个礼盒没？给安安和小俊带的，忘拿了。”

    他头也不抬地翻着抽屉，语气里全是着急。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觉正是好时候，就从卧室里拿出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和公司初创时我出资的所有证明材料，递到他面前：“先把这些签了。”

    沈海皱着眉瞥过来，不耐烦地摆手：“别闹了，我赶时间，安安还在楼下等我。”

    见我不动，他一把夺过，抓过我手里的笔，连内容都没看一眼，唰唰就在几个落款处签了名，扔回我怀里：

    “又想买东西是吧，一天天在家就知道乱花钱。”

    我不语，默默收好文件。

    他终于翻到礼盒，抓起来就往门外冲，慌里慌张的，胳膊直接撞在了玄关的置物架上。

    那里摆着的陶艺罐应声落地，碎成了好几瓣。

    那是李安安来的前一年做的，亮亮捏的罐身，我画的图案，沈海粘的把手。

    孩子宝贝得很，天天擦得干干净净摆着，说是我们家的纪念。

    碎片落地的声响很脆，沈海脚步顿都没顿，只回头匆匆瞥了一眼，丢下句“别什么垃圾都摆在家里”，就摔门走了，连一丝歉意都没有。

    亮亮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小身子僵着，半天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默默走过去，用他的小扫把小簸箕清理起来，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是没掉一滴泪。

    他面无表情地把碎片全扔进垃圾桶，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连看都没再看一眼那堆垃圾。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闺蜜郑梦。

    当初还是看我的面上，他爸才投资了沈海的公司，今天的事她自然就知道了，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就带着哭腔：

    “晴晴，都怪我，当初支持你回国追求爱情，我没想到他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真的悔死了……”

    她一遍一遍自责，我反倒平静地安慰她：“不怪你，是我自己看走了眼。”

    听说我要出国，她才高兴起来。

    “等了你好多年，你终于肯来了。”

    “你放心，我身边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呢。”

    挂了电话，我看着离婚协议书上沈海潦草的签名，突然想起以前他跟我求婚的样子。

    那时候他在我最爱的海边，捧着戒指，眼睛亮晶晶的，说这辈子一定好好护着我，不让我掉一滴泪。

    现在想来，那些话真的可笑得很。

    我寄出协议书和大件行李，摸了摸亮亮的头：“收拾好了吗？”

    亮亮点点头，举起自己的小书包。

    05

    那天，我和亮亮早早入睡，都想养好精神，准备后天的长途行程。

    而沈海则是第二天中午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身上还带着散不去的香水味和吻痕。

    他累了，倒头就睡到了晚上。

    直到起身瞥见玄关垃圾桶里的碎陶艺，他才假惺惺看向亮亮，敷衍地说了句：

    “儿子，昨天是爸不小心，回头给你买新玩具，别往心里去。”

    亮亮垂下眼不回应。

    大概是想安抚我和儿子，也为了填补他那点可怜的愧疚，沈海转头就买了一堆高档奢侈品回来，包包、首饰全是大牌，往我面前一推。

    “别闹脾气了，这些都给你，总能消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