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陈书宜！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他像是被我伤透了心，“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救生艇严重超载！你水性那么好，在水里撑到救援是概率最大的事！我让青禾先走，是为了我们两个的整体利益最大化！难道你想我们三个都死在海上吗？！”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多么冷血无耻的“最优解”。

    我气得笑出了声。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魏青禾那张苍白柔弱的小脸探了进来。

    “雁回哥……书宜姐……”

    她一进门，就红着眼眶，摇摇欲坠地向我走来，“书宜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

    话还没说完，她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就往赵雁回怀里倒去。

    赵雁回条件反射般地一把将她抱住，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责备的眼神看着我：“她身体还没好，你存心刺激她是不是？！”

    那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心底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就在赵雁回抱着魏青禾，对我怒目而视的时候，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唐元白端着药盘进来，看到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眉头瞬间皱起。

    他大步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啪”的一声，将赵雁回扶着魏青禾的手臂精准地拍开。

    “病人需要休息，无关人等请出去。”他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目光扫过在赵雁回怀里“悠悠转醒”的魏青禾，“还有这位女士，你的主治医生在隔壁，装晕请找对人。”

    赵雁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懵了，怀里的魏青禾也尴尬地僵住了。

    我看着他铁青的脸，和魏青禾瞬间涨红的表情，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大概是这五年来，我过得最舒心的一刻。

    03

    赵雁回带着魏青禾狼狈地离开后，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唐元白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帮我检查完身体，嘱咐我好好休息。

    第二天上午，王律师亲自将离婚协议送到了病房。

    我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份文件的末尾，一笔一划地签下了“陈书宜”三个字。

    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我恍惚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让王律师直接将签好字的协议，送去赵雁回的公司法务部。

    我知道，这比送到他本人手上，更能让他失控。

    果不其然，当晚深夜，我的病房门再次被粗暴地撞开。

    “陈书宜，你闹够了没有？！”

    赵雁回带着一身酒气，双眼赤红地冲到我床前，将那份离婚协议狠狠甩在我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大概是没料到我如此冷静，愣了一下，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拍在我的床头柜上。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抑着怒火，“这份协议你签了，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城东的别墅，你一直很喜欢，过到你名下。另外，我再给你五千万。只有一个条件，对外宣称你在海难中失忆了，忘了游轮上发生的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一份“保密与精神补偿协议”。

    他想用钱，买断我的记忆，买断我的尊严，让我配合他，继续演那出深情不悔的戏码。

    “怎么？”他见我不说话，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嫌少？陈书宜，做人不要太贪心。”

    “五年夫妻，你就连这点情面都不讲？”他质问我，眼中满是失望，仿佛我才是那个无情无义、不可理喻的人。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又无比陌生的脸，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