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带回毛豆,村民心安
发布:2026-05-02 10:10 字数:2821 作者:九言
夜色像一张浸透了墨的网,沉沉地罩着青风寨的石板路。陈砚怀里抱着仍在昏迷的毛豆,脚步又快又稳,生怕颠簸惊扰了怀里的孩子。赵强跟在他身边,手里攥着剩下的半袋糯米,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老槐树的方向,直到那道盘虬卧龙的黑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才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说,那书生不会反悔吧?”赵强的声音压得很低,夜风裹着山林的潮气吹过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午他们对着书生冤魂许下承诺的时候,他只想着先把毛豆救回来,这会儿往村子走,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怕——百年的冤屈,哪是那么容易昭雪的?万一到时候找不到李国辉的后人,或者对方不肯认账,岂不是又要惹出乱子?
陈砚的脚步没停,怀里的孩子呼吸轻得像羽毛,体温比正常孩子低了不少,小手凉冰冰地攥着他的衣角。“不会的。”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要的从来不是报复,只是一个公道。只要我们说到做到,他不会为难村子。”
赵强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他跟陈砚从小一起长大,最清楚这个发小的性子,看着沉默寡言,其实比谁都靠谱,说出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两人刚走到村口,就看见老槐树下(村里另一棵小槐树)乌泱泱站了一群人。毛豆的母亲眼睛肿得像核桃,靠在丈夫怀里哭得浑身发软,一看见陈砚怀里抱着的孩子,猛地挣脱开丈夫的手,踉跄着冲了过来。
“毛豆!我的毛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想去抱孩子,又怕自己手重弄醒了他,指尖悬在半空半天不敢落下来,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毛豆的脸上。
毛豆的父亲跟在后面,这个平日里种地挑水都不喊累的汉子,眼眶也红了,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对着陈砚和赵强深深鞠了一躬,喉咙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谢谢你们俩……要是毛豆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两口子也活不成了。”
周围的村民们也围了上来,看着毛豆安安稳稳躺在陈砚怀里,原本悬着的心都落了地。前些日子张老太的怪病刚过去,这又丢了孩子,整个村子都人心惶惶的,大人不敢让小孩出门,晚上家家户户都早早关上门,就怕邪祟找上门来。这会儿见陈砚真的把毛豆完整无缺地带了回来,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松快的议论声。
“我就说砚儿这孩子靠谱,陈瞎子婆孙俩都是咱们村的守护者啊。”
“可不是嘛,之前我还半信半疑的,这次是真服了,要不是砚儿,毛豆这孩子可就找不回来了。”
“哎,那老槐树真的邪性,以后可得让家里的娃离远点。”
陈砚听着这些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还是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夸奖,脸颊微微发烫,只轻声说:“大家别围在这儿了,风大,先让毛豆回家休息吧。”
“对对对,先回家,先回家。”毛豆的父亲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从陈砚怀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跟在妻子身后往家走,走两步还回头对着陈砚招手,“砚儿,赵强,你们俩一会儿一定来家里吃饭啊!”
人群正要散开,老村长王老头从后面走了过来,他手里攥着个旱烟袋,眉头皱着,看着陈砚问道:“砚儿,毛豆这是怎么回事?真的是老槐树的邪祟抓的?”
陈砚点点头,把他们在老槐树下遇到书生冤魂,还有书生当年被李国辉害死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周围的村民们听得一阵阵吸气,谁也没想到村子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桩百年前的冤案。
“李国辉?”老村长吧嗒了一口旱烟,神色凝重,“我好像听我爹提过这个人,是解放前村里的恶霸,坏事做尽,后来解放的时候被批斗死了。没想到他还造了这么大的孽。”他顿了顿,拍了拍陈砚的肩膀,“你放心,既然你答应了要给那书生昭雪,村里一定全力配合你。咱们青风寨的人,欠人家的公道,必须得还。”
正说着,村医张东背着药箱匆匆赶了过来,刚才他听说毛豆找回来了,立刻拎着药箱就往村口跑。“快让我给孩子看看。”他跟着毛豆父母回了家,陈砚和赵强也跟了过去。
张东给毛豆把了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松了口气,对着毛豆父母笑道:“没事,就是阳气被吸走了点,身体虚,没什么大碍。我开两副补气的药,喝上三天,再好好休息几天,就能活蹦乱跳的了。”
毛豆的母亲听完,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拉着张东的手连声道谢,转头又对着陈砚深深鞠了一躬:“砚儿,大恩大德我们两口子记一辈子,以后你要是有什么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绝不含糊。”
陈砚连忙把她扶起来:“婶子,别客气,都是一个村子的,我总不能看着毛豆出事。”
当晚,毛豆家炖了一大锅鸡肉,非要留陈砚和赵强吃饭。两人推辞不过,只好留了下来。饭桌上,毛豆的父亲不停地给他们夹菜,毛豆的母亲则一直往他们兜里塞煮好的鸡蛋,塞得两个小伙子的口袋都鼓鼓的。
吃完饭离开的时候,毛豆的父母又拎出来两个布袋子,塞到陈砚和赵强手里。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着自家种的白菜、萝卜,还有半袋刚磨的玉米面,袋子角上还露出几个红彤彤的苹果。
“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些菜你们拿着吃,玉米面是新磨的,熬粥香。”毛豆的父亲憨厚地笑着,“等毛豆好了,我们再带着他亲自去给你外婆道谢。”
陈砚推辞了半天,拗不过他们两口子的热情,只好接了过来。走在回村的小路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赵强拎着袋子,忍不住感叹:“你看,咱们这也算是受到村民认可了啊。以前还有人说你装神弄鬼呢,现在谁见了你不客客气气的。”
陈砚笑了笑,没说话。他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心里却想着老槐树下那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书生虚影。承诺已经许下,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找到李国辉的后人,解开百年前的冤屈,让那个含恨而死的灵魂能够真正安息。
回到家的时候,外婆还坐在堂屋里等他,桌上的油灯亮着昏黄的光。看见陈砚拎着菜进来,外婆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欣慰:“毛豆没事吧?”
“没事,村医说休息几天就好了。”陈砚把菜放在墙角,坐到外婆对面,把今晚的事跟外婆说了一遍,包括他答应书生要帮他昭雪冤屈的事。
外婆听完,点了点头,手里的佛珠转得慢了些:“你做得对。百年的冤屈总该有个了断,那书生也不是穷凶极恶的邪祟,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而已。你帮他了了这桩心愿,也是积德行善。”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递给陈砚,“这是安魂符,你明天去老槐树那边烧给那书生,告诉他别急,咱们肯定会给他一个公道。”
陈砚接过黄纸,指尖触到符咒上还带着外婆的体温,心里暖暖的。他抬头看着外婆苍老的面容,想起这些年外婆独自扛着守护村子的担子,忍不住说道:“外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以后村子里的事,有我和赵强呢。”
外婆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绽开的菊花。她伸出手,摸了摸陈砚的头,声音温和:“我的砚儿长大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祖孙俩身上,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青风寨的夜晚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村民们悬了好几天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们都知道,村子里有陈砚在,有陈瞎子婆孙俩在,那些邪祟就再也不敢随便出来害人了。
而陈砚看着手里的安魂符,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天一早就去找老村长,问问李国辉后人的下落。他答应过书生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这个迟到了百年的公道,他必须亲手送到那个含冤而死的灵魂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