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狗儿把苏文和小王让进屋，倒了杯水。

    苏文并没有急着喝水，而是四处打量着这间老屋。她的目光在堂屋的灵位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阴气。

    “陈先生，我直说了。”苏文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陈狗儿面前，“这个人，你见过吗？”

    陈狗儿拿起照片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笑得阳光灿烂。这张脸他见过，就在昨晚，在那盘“贡品”饺子里，他在那红色的肉馅纹理里，依稀看到了这张脸的轮廓。

    “没见过。”陈狗儿不动声色地把照片放下，“这谁啊？”

    “我姐姐，苏晴。”苏文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三个月前，她作为省考古队的成员，来这片山区考察古墓群，结果在进入老槐树村范围后，彻底失联了。”

    陈狗儿心里咯噔一下。三个月前？那时候爷爷还没走。

    “你们怀疑我爷爷害了她？”陈狗儿冷笑，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不管怎么样，爷爷是他底线，谁也不能诋毁。

    “不，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苏文连忙摆手，“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爷爷生前曾暗中帮助我们寻找线索。他死前半个月，还给我们发过一封邮件，说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但还没来得及说清楚，人就走了。”

    小王在一旁补充道：“陈大哥，这村子邪门得很。我们这两天在周围勘探，所有的电子设备一到晚上就会失灵，指南针乱转。而且，村里人似乎都很忌讳我们打听那口枯井。”

    枯井。

    又是枯井。

    陈狗儿想起了李长善的警告，也想起了昨晚乱葬岗回来的路上，似乎真的听到了从井边传来的哭声。

    “那口井怎么了？”陈狗儿问。

    苏文和小王对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们怀疑，那口井下面，有我们要找的答案。”

    当晚，子时。

    陈狗儿本来想把这两个考古队员打发走，但他心里也痒痒。爷爷留下的谜团，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阴差任务，让他无法安心睡觉。

    “要去就去，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出了事别赖我。”陈狗儿抄起手电筒，领着苏文和小王出了门。

    夜色如墨，村里的狗不知什么时候都不叫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来到了村口的那口枯井边。

    井口被一块破木板盖着，上面缠满了蜘蛛网和荆棘。陈狗儿用手电筒一照，井壁是青砖砌成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深不见底。

    “这井早就废了，哪有什么东西。”陈狗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发虚。

    “等等。”苏文突然拦住他，指了指井口边缘，“你看那个。”

    陈狗儿凑过去一看，只见在井口内侧的砖缝里，卡着一枚发卡，上面还挂着几根长长的黑发。

    那是苏晴的发卡。

    小王脸色一变：“苏晴确实来过这里！”

    陈狗儿心里一横，把背包里的绳子拴在旁边的老槐树上：“我下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苏文拉住他。

    “危险才要去。”陈狗儿甩开她的手，冷笑道，“你们不是来找人的吗？不下去怎么找？”

    他戴上头灯，顺着绳子往下爬。

    井壁又湿又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像是死老鼠的味道，但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越往下，光线越暗。

    当陈狗儿下降到大约十米深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束照到了井底的水面上。

    水面静止不动，黑得像墨汁。

    而在那墨汁般的浅滩上，漂浮着一抹刺眼的白色。

    那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下摆被水浸透，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陈狗儿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松开绳子，跳到了井底的浅滩上。

    水花溅起，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一步步走向那具尸体。

    尸体面朝下浮在水里，长发像水草一样散开。陈狗儿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尸体的肩膀，用力翻转过来。

    “呕——”

    陈狗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那是一具高度腐败的女尸，脸部肿胀发黑，五官已经难以辨认。但那件衣服，还有那枚发卡，确凿无疑地证明，这就是苏晴。

    然而，让陈狗儿感到彻骨寒意的是，这具女尸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人用绳子活活勒死的。

    而且，她的眼睛是睁着的，死死地盯着井口的方向，仿佛在控诉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