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我忽然很想笑。

    上辈子我为了保护他的皇位，落得满门抄斩、身死军营。这辈子我什么都不做，他还是要打死我。

    区别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死了。

    摄政王的人很快会来。

    “我说了，”我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我没有偷。”

    拓跋渊闭了闭眼。

    “拉。”

    两个禁卫军用力拽紧绳索的两端，五根木棍猛地收紧。

    十根手指在瞬间被挤压变形，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疼痛像一万根针同时刺入指甲缝，又像被火烧、被刀剜、被碾碎。

    我听见自己的惨叫声。

    我甚至不知道人能发出那样的声音。

    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想把手抽回来，但绳索越拉越紧。

    我感觉指尖的骨头在碎裂，指甲在向外翻翘，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白玉砖上。

    苏恋“哇”地一声哭了，扑进拓跋渊怀里：“渊哥哥我不要听了！姐姐叫得好惨……我不要姐姐的手指坏掉……”

    “恋恋乖，不怕不怕，这是她应得的。”

    拓跋渊捂住苏恋的耳朵轻声哄着，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冷冷地看着我。

    “松一松，让她喘口气，再拉。”

    绳索松了一瞬，我几乎虚脱地瘫在刑凳上，十根手指已经肿得像萝卜，紫黑发亮，指甲缝里全是血。

    “江枝，”拓跋渊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是个聪明人，诏书在哪？说出来，朕给你治伤，封后的事，朕既往不咎。”

    我张了张嘴。

    嘴里全是血，嗓子已经喊哑了，发不出声音。

    苏恋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我：“枝枝姐姐……你就说吧……我不想看渊哥哥为难你……”

    她说着，目光落在我的手上，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满意。

    “我……”我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没……有……”

    拓跋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再拉。”

    5.

    “渊儿！”

    一个沉稳的女声传来。

    是太后娘娘来了。

    禁卫军停下动作，她快步走到我身边将我扶起，生气地看向拓跋渊，

    “你误会枝枝了，方才枝枝离开昭阳殿只是去找哀家商议登基大典的事宜，没有偷拿诏书。”

    “母后，此女心机深沉，偷走诏书藏好后再去找您，也未尝不可啊！”

    拓跋渊指着我说道，他生母早逝，从前为了在后宫讨生活，总是去讨好太后，可如今他马上就要登上皇位，对于这个母后早已经不在意了。

    “是啊，况且这昭阳殿平日里连渊哥哥最亲近的内侍都不能随意进出，除了枝枝姐，还能有谁呢？”

    苏恋嘟着嘴笑道。

    太后娘娘冷漠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一冷，“谁说只有江枝的？这不是还有你吗？”

    苏恋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瑟缩了一下，委屈道，“渊哥哥，太后娘娘居然怀疑我……呜呜呜呜……恋恋好委屈呀……”

    “好恋恋，不哭不哭。”拓跋渊为苏恋擦去眼泪，面对太后时也少了几分恭敬，“事关恋恋清誉，母后勿要胡说！来人，继续用刑！我就不信江枝不招！”

    “我看谁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