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被取保候审了。

    原因很简单,毒牛奶未造成直接人身伤害，证据链缺少直接致死行为，暂不满足批捕条件。

    消息是灰衣助理在病房门口说的。

    林夏正在叠婴儿衣服，三件连体衣，白的、黄的、浅蓝的。

    她听完，继续叠，没吭声。

    赵强回到家那天，铁门上贴着法院封条，锁换了。

    他站在走廊里给王丽打电话，关机。

    给他爸打，响了很久。

    \"爸，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是他妈的哭声和骂声：

    \"那个疯女人放火烧了家属院！你爸被烟呛进了ICU！你还有脸打电话？\"

    没错，王丽看完那段审讯视频之后，没去找林夏，直接带着汽油冲向了赵强父母住的家属楼。

    赵强打车去了医院。

    烧伤科走廊上，他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王丽。

    头发烧掉半边，胳膊缠着纱布，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站在饮水机旁边。

    两个人在走廊中间撞上了。

    赵强先开口：

    \"你疯了？去烧我爸妈的房子？\"

    王丽眼睛通红：

    \"你在警局把所有罪名推给我！录像我都看了！一句一句，全是你说的！\"

    她冲上来抓赵强的脸，指甲拉出三道血印。

    赵强一推，她撞上扶手，又扑回来咬住他肩膀。

    两人扭打成一团，撞翻输液架，点滴瓶碎了一地。

    护士拉不开，保安赶到才分开。

    赵强衬衫撕烂半边，王丽纱布渗出血。

    两人被按在走廊两头的长椅上，还在互相指着骂。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

    林夏走出来。

    黑色宽松大衣，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手里捏着一叠照片，像扑克牌一样夹着边角。

    路过两人中间时，她把照片往地上一撒。

    照片在地板上滑开，一张张散落。

    赵强离得近，低头先看到了。

    第一张：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坐在夜总会卡座里，几个男人搂着她肩膀。

    女人的脸是王丽。

    第二张、第三张，不同夜总会，不同男人。

    但最后一张不是照片，是一份病历。

    某三甲医院妇科手术记录。

    患者王丽，手术名称：全子宫切除术。

    日期：四年前。

    听明白了吗？王丽四年前就切除了子宫。

    她根本不可能生孩子。

    那份代孕协议、那句\"孩子归我\",她要的从来就不是孩子，她要的是控制权和钱。

    赵强蹲在地上一张张翻完，手停住了。

    王丽从走廊那头冲过来想抢,\"赵强你别信她！那是假的,\"被保安拦住。

    赵强没听见。

    他跪在走廊上，开始扇自己耳光。

    左一下，右一下，又响又狠。

    然后爬过来抱林夏的腿。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回来，咱们重新开始,孩子我来养,\"

    林夏往后退了一步。

    抬起右脚，踢在赵强肩膀上。

    他整个人往后仰，坐在地上。

    林夏从口袋抽出一片消毒湿巾，弯腰擦了擦鞋尖。

    擦完，湿巾团成一团，丢在赵强脸上。

    \"你不配当垃圾，只配当灰尘。\"

    转身，走进电梯。

    门关上。

    赵强坐在地上，脸上贴着那团湿巾，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