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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反动阻挠,大帅护航
发布:2026-05-10 11:52 字数:4703 作者:平布
    天刚亮,学堂里的雾气还未散尽。

    昨夜找到的那批刊物,已经被沈副官命人仔细收好,换了新的油纸包裹,又按苏晚卿的意思,暂时放在前院一间干燥安静的屋中。林知予的鬼魂没有再现身,可她残留在学堂里的怨气,已比先前平缓许多。她没有离开,却也没有再在教室中反复徘徊,显然是在等。

    等一个结果。

    屋内,桌上铺着几本已经翻开的刊物。

    陆时衍站在桌前,垂眸看着那些发黄纸页。昨夜他只粗略翻了几本,今日晨起后又看了一遍。字仍是那些字,可白日光线下再看,越发能觉出其中的分量。

    这些刊物若只放在书架后头,最多是一个死去女学生留下的遗物。可若真传出去,那便不再只是遗物,而是要落到活人手里的东西。既然要做,就不能半途而废,更不能让它们刚一出门便被人截走。

    沈副官立在一旁,等他吩咐。

    “都整理好了?”陆时衍问。

    “回大帅,已经按册数分开。”沈副官道,“其中有几本批注尤多的,属下另放了一处,免得在分发时弄丢。其余的可以先送往学堂、书铺,以及几个学生常去的地方。”

    陆时衍点了点头:“不要一次全放出去。”

    沈副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分几路?”

    “分几路。”陆时衍道,“先送学生,再送百姓。书铺那边只放少量,不要明着摆。谁愿意看,便私下传。至于学堂里的学生——”

    他顿了顿,眸色沉了几分,“先从明德女子学堂和城西那边几处读书人聚集的地方开始。林知予生前既是在学生中传这些东西,那就先送回学生手里。”

    “是。”

    青禾站在一旁听着,小声问:“大帅,你觉得赵奎会拦吗?”

    陆时衍抬眼,语气平静:“会。”

    赵奎既然三年前就盯上过林知予,就说明他最怕的,不是一个女学生死不死,而是她手里的那些东西传出去。如今刊物重见天日,若真开始在城中流转,他不可能坐得住。

    “那还让沈副官去分发?”青禾不由皱眉。

    沈副官却笑了一下:“青禾姑娘放心,我还没那么容易被他拿捏。”

    陆时衍没有接这句玩笑,只冷声道:“你带足人,但不要张扬。先试一试赵奎的反应。”

    “属下明白。”

    苏晚卿站在窗边,安静听着,没有插手。

    活人的事,该由活人去做。她能看出林知予的执念,找到刊物,安抚鬼魂,可这些纸页到底能不能走出学堂,最终还是得看陆时衍的人能不能压住赵奎那帮反动分子。

    而从现在开始,这已不只是渡化一只鬼魂那么简单。

    是要看,在这座城里,究竟是谁说了算。

    不多时,沈副官便带着人出发了。

    他没有骑太招摇的高头大马,只换了身便于行走的便装,带了几名精干士兵,分成数队,将刊物包成几份,分别从不同方向送出去。第一路去城西旧书铺,第二路去学堂外几处学生常聚的茶摊,第三路则准备往几家识字的平民住处送,先让百姓中最容易接触文字的人看见。

    清晨的街道尚未完全热闹起来,行人不多,路边摊子才刚支开。沈副官行事谨慎,沿途一直留心四周动静。

    第一处还算顺利。

    书铺掌柜是个识时务的人,见是大帅府的人亲自来,不敢推拒,只把东西收进柜中,低声道:“副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处也没出岔子。

    两个常在茶摊议论时局的学生接了刊物,先是震惊,随后眼里都亮了,连声问这东西从哪儿来的。沈副官没有多解释,只淡淡丢下一句:“想看就看,但别声张太过。”那二人立刻会意,小心将东西收好。

    可到了第三处,异动便来了。

    那是城南一条不算宽的街巷,住的多是识字不多却常来往于学塾和工坊之间的人。沈副官刚带人转进巷口,便觉出不对。

    巷中太静了。

    静得不像寻常清晨该有的样子。

    几户门扉半掩着,摊贩也像是刻意收声,甚至连原本蹲在角落闲看的几个汉子,都在他们进来后悄无声息地起了身。

    沈副官眼神微冷,抬手示意身后人放慢脚步。

    果然,下一刻,前头便有七八个人从巷子另一头堵了过来,后面也有人不紧不慢地围住退路。这些人衣着各异,看上去像市井混混,可脚步稳,神色横,腰间还都藏着短棍和匕首,显然不是普通地痞。

    为首的那人脸上一道疤,从眉骨横到耳侧,一看便不是善类。

    他扫了眼沈副官手里的包袱,冷笑一声:“沈副官,跑得挺勤啊。”

    沈副官站定,神色不变:“让开。”

    “让开?”刀疤汉子嗤笑,“你拿着不该拿的东西在城里乱送,还想让我们给你让路?副官这差事,未免也太轻松了。”

    沈副官看着他:“赵奎的人?”

    对方没有直接承认,只咧嘴道:“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今天不能再往前送了。”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后头几人便往前逼了半步,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要么交东西,要么就在这里动手。

    沈副官冷冷笑了一声:“凭你们,也配拦我?”

    那刀疤汉子脸色一沉:“副官,识相点。我们也不想真和大帅府的人撕破脸。东西留下,人可以走。否则——”

    他故意停了停,声音阴下来,“赵爷说了,谁敢在城里散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要谁好看。别以为你们仗着大帅撑腰,就真没人敢碰。”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露出凶色。

    显然,他们这回来,不只是要抢刊物,更是替赵奎放话。

    沈副官听完,神色彻底冷了下去。

    “报复大帅?”他盯着那刀疤汉子,语气冷硬,“你们也配提这两个字。”

    话音刚落,对方已不耐烦地一挥手:“动手!”

    巷中几人立刻扑了上来。

    沈副官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最先砸来的短棍,反手便一肘顶在对方肋下,将人撞得闷哼倒退。他身后的士兵也同时拔刀出手,与围上来的几人缠斗在一起。巷子本就狭窄,一时棍影刀光交错,撞翻了路边竹筐和木凳,惊得两旁半掩的门窗迅速关紧。

    沈副官身手极利落,出手几乎不留空档。那刀疤汉子见他难缠,竟趁乱直扑他手中包袱,想硬夺刊物。沈副官眼神一寒,抬腿便踹在他腕上,只听“咔”一声轻响,对方手中匕首落地,人也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可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显然赵奎并不只在这一处安排了拦截,而是早就埋伏好了人手,等他们一动,便要一把截断所有去路。

    沈副官心知不能再拖。

    他一边招架,一边沉声喝道:“发信号!”

    后方一名士兵立刻退到巷边,抬手便是一枚信号弹射上半空。白日里那抹烟火并不夺目,却足够让附近埋伏的兵看见。

    刀疤汉子也看见了,脸色骤变:“快!抢东西,快撤!”

    他显然知道,若真把大帅府的大队人马引来,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于是那几名反动分子顿时更加凶狠,拼着挨刀也要往包袱上扑。

    可就在场面最乱的时候,巷口外忽然传来整齐而急促的马蹄声。

    下一刻,喝令声响彻街口——

    “都给我拿下!”

    刀疤汉子猛地回头,脸色瞬间变了。

    只见巷外已被大队士兵围住,刀枪齐备,前后封死。最前方那匹黑马之上,陆时衍一身军装,神色冷厉,正居高临下看着巷中众人。阳光落在他肩上军章,刺得人眼睛发紧。

    赵奎的人顿时乱了。

    他们原本只想仗着巷窄人多,狠狠干一票便走,谁能想到陆时衍来得这么快,还亲自带兵来了。

    刀疤汉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就想往后逃,可后路同样已被士兵堵死。

    陆时衍翻身下马,步子不快,却压得人心头发沉。他走到巷口,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木凳和几名鼻青脸肿的反动分子,最后落在沈副官身上:“可有伤?”

    “没有。”沈副官抱拳,“只是他们想抢刊物。”

    陆时衍眼中寒意更盛:“我看见了。”

    他先前就料到赵奎会动手,所以沈副官出门不久,他便也调了兵暗中跟着。原想着先摸清赵奎到底会在何处下手,没想到这帮人竟如此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围堵大帅府的人,还敢放话要报复。

    简直找死。

    刀疤汉子强撑着开口:“大帅,我们只是替人办事,这其中怕是有误会——”

    “误会?”陆时衍打断他,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拦我的人,抢我的东西,还敢在城中威胁要报复我,你跟我说误会?”

    那人被这一句噎得脸色发白。

    陆时衍不再看他,只抬手下令:“拿下。”

    “是!”

    士兵齐声应喝,立刻扑了上去。

    赵奎的人本就已在方才的打斗中落了下风,此刻面对成队精兵,更无招架之力。几人才刚试图挣扎,便被刀柄砸翻在地,手脚反剪,死死压住。刀疤汉子还想扯着嗓子放狠话,被一名士兵当场用布堵了嘴,只剩下呜呜闷声。

    巷中不过片刻,便彻底安静下来。

    陆时衍站在原地,目光沉冷。

    “把这几个人押回去。”他道,“单独看管,一个个审。”

    “是。”

    沈副官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帅,赵奎既然敢派人公开拦截,恐怕据点那边也不会干净。”

    “我知道。”陆时衍道。

    他本就对赵奎起了杀心,如今对方又亲手把把柄送到眼前,正好省得再等。

    “带路。”他冷声道,“去赵奎的据点。”

    沈副官立刻应下。

    赵奎的人并非真正军伍,平日仗着人多和背后靠山作威作福,真到硬碰硬时,根本顶不住陆时衍手下的精兵。更何况他们刚刚才在街巷中被拿下一拨,消息还未完全传回据点,大帅便已亲自带兵压了过去。

    赵奎的据点设在城东一处旧仓楼后院,外头挂着商号牌子,里头却养着一批打手,专做些恐吓、查禁、拦人、抢物的脏活。

    等陆时衍带兵赶到时,院门外已有几人神色慌乱地来回张望,显然已得了些风声。

    可他们还未来得及关门,士兵便已上前,一脚踹开院门。

    “砰”的一声,门板重重撞在墙上。

    院中顿时一片混乱。

    几名打手从屋里冲出来,见到外头密密压来的兵,脸色都白了。有反应快的立刻去摸刀,也有人转身就想往后院逃。可陆时衍既已亲自来了,又怎么可能给他们走脱的机会。

    “围住。”他冷声下令。

    士兵立刻分成两路,从左右包抄而入,长枪向前,刀锋出鞘,不过片刻便将整座院子死死压住。

    赵奎手下那些人平日对付学生、百姓还算凶横,可见了真正的兵阵,气势顿时散了大半。有人还想硬撑着叫骂:“这里是赵爷的地方,谁敢乱来——”

    话未说完,就被一枪杆砸得跪倒在地。

    其余人见状,更是乱成一团。

    陆时衍走进院中,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拦截刊物的人,是谁派的?”他问。

    无人敢答。

    他们都知道,这时候承认就是死,不承认也未必有命。可陆时衍根本没打算听他们慢慢辩解。

    “既然不说,”他语气冷淡,“那就都按同党论处。”

    这话一出,几名打手脸色彻底变了。

    终于有人顶不住,扑通一声跪下:“是赵爷!是赵爷吩咐的!他说城里谁敢传那些东西,就先抢,再打,再不行就杀鸡儆猴!”

    旁边几人一听,脸色惨白,却已来不及堵他的嘴。

    陆时衍眼底寒意一闪而过。

    果然是赵奎。

    他抬手一挥:“把人全扣了。院里院外,搜一遍。凡参与拦截者,一个不许放。”

    士兵立刻领命而动。

    院中很快响起翻找、喝令与求饶声。那些赵奎手下的打手被一个个压在地上,反绑双手,再无方才半点张狂。

    沈副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一些。赵奎的人敢在街上明着抢刊物,敢叫嚣报复大帅,就该想到会有这个下场。

    陆时衍没有在院中久留。

    他今日亲自来这一趟,要的不是和这些喽啰废话,而是彻底打断赵奎伸出来的这只手。只要把这几名拦截刊物的反动分子当场扣下,再把据点压住,剩下那些想跟着赵奎闹事的人,自会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等搜查结束,几名为首的反动分子已被单独押了出来,个个鼻青脸肿,神色灰败。

    陆时衍看了他们一眼,淡声道:“带走。”

    他转身往外走时,院中再无人敢拦。

    走出院门,日头已升高了些,街巷外也隐隐聚了些远远观望的百姓。众人看着大帅府的兵押着一串人出来,神色里既有惊惧,也有压不住的惊讶。

    沈副官走在陆时衍身侧,低声道:“大帅,刊物那边还要继续送吗?”

    陆时衍脚步未停,语气却斩钉截铁:“送。”

    他既然应了林知予,就不会因赵奎拦了一次便收手。

    “把剩下几路都补上人手。”他道,“今天之内,务必把东西送到学生和百姓手里。”

    “是。”

    “另外,把今天拦截的人全看严了。”陆时衍眸色冷沉,“谁敢再碰这些刊物,我就让谁先掉脑袋。”

    沈副官听得心头一凛,立刻应下。

    这一场拦截,到这里已分出高下。

    赵奎的人想用抢和威胁截断刊物流转,陆时衍便用更强硬的兵力和手段,把他们的手直接打断。等这几名反动分子被押进牢里,城中其他心怀鬼胎之人便都会知道,谁再敢拦这批东西,便是在明着和大帅府作对。

    而这,正是为林知予的心愿扫开去路。

    远处,学堂方向安静无声。

    可若林知予此刻能看见,大概也会明白,她那份藏了三年的刊物,终于不再只能压在书架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