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被押入牢中后，陆时衍并未拖延。

    案子证据齐全，吴三亲口认罪，欺压百姓、抢夺财物、杀害念安一家，桩桩件件都已清楚，已无再审的必要。

    陆时衍很快下令，依法处置。

    消息传出时，城中不少百姓都松了口气。

    这些年来，吴三仗着手下人多，专做欺压百姓的勾当，强抢财物、逼人交钱的事没少干。有人家中原本还有些积蓄，却被他硬生生搜刮得一干二净；也有人因为不肯低头，平白受了打骂，甚至连命都搭了进去。

    如今听说吴三要被公开处刑，许多人都主动赶去围观。

    刑场设在城中最显眼的空地上，周围早已站满了人。陆时衍亲自到场，沈副官带兵维持秩序，确保处刑过程不出任何差错。

    吴三被押上来时，脸色惨白，早没了前些日子的嚣张。

    他一路低着头，身上还带着审讯时留下的狼狈，脚步虚浮，显然已经彻底明白，自己这回是真的走到尽头了。

    人群中很快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就是他？”

    “对，就是那个欺压百姓的吴三。”

    “听说念安一家也是被他害的。”

    “活该。”

    “早该处置了。”

    议论声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一片压不住的愤怒和痛快。

    陆时衍站在前方，神情沉稳，待众声稍歇，才沉声宣告吴三的罪行。

    从欺压百姓，到抢夺财物，再到杀害念安一家，陆时衍一项一项列得清楚明白，没有半分含糊。

    每说出一条，围观百姓的脸色便更沉一分。

    等到最后，连站在一旁的士兵都觉得胸口发紧。

    陆时衍念完后，目光冷冷落在吴三身上。

    “按律处置。”

    一声令下，处刑开始。

    吴三站在刑场中央，脸色已经惨白得几乎看不出血色。

    他先前作恶时，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可真到了这一刻，所有狡辩和侥幸都已经没用。

    刑罚落下时，他整个人都猛地一颤。

    围观百姓没有人替他求情，反倒有人忍不住拍手称快。

    “死得好！”

    “这种人早该下场了！”

    “念安一家，总算能瞑目了！”

    “陆大帅公正！”

    “多亏有大帅在，不然这种恶人还不知要害多少人！”

    人群里一阵又一阵的称赞传来，声音不算整齐，却句句真切。

    陆时衍站在原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在听到“念安一家总算能瞑目”时，眼神微微沉了沉。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但至少，念安最想看到的结果，已经到了。

    另一边，苏晚卿一直带着念安的鬼魂，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

    她没有靠太近，只让念安自己看。

    念安一开始还不敢抬头，抱着布娃娃，魂体都显得有些发颤。

    她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也知道吴三会被处置，可真正站在这里时，她仍旧有些害怕。

    苏晚卿没有催她，只淡淡道：“看清楚。”

    念安怔了怔，缓缓抬起头。

    吴三就在不远处。

    那个曾经害死她和父母、让她一家支离破碎的人，如今正被押在刑场上，脸色灰败，再没有半点凶戾。

    念安看着看着，眼圈一点点红了。

    她记忆里最深的，是那天家里混乱的场景，是父母倒下时的血，是自己被吓得不敢出声的恐惧。那些画面太久没有被碰触，如今一并涌上来，叫她小小的魂体都微微发抖。

    可同时，她也亲眼看见了吴三的下场。

    他终于被抓住了。

    他终于付出了代价。

    念安咬着唇，久久没有说话。

    苏晚卿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他活不了。”

    念安眼睫微颤，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那点点头很轻，却像是终于把压在心底许久的沉重，缓缓放下了一些。

    处刑结束后，人群仍未散去。

    许多百姓都在原地停留，彼此低声议论着今日之事，语气里满是解气与感激。

    “这种恶痞，能落到今天的下场，真是老天有眼。”

    “可不是吗？要不是陆大帅查得快，还不知要有多少人遭殃。”

    “念安一家也算有了交代。”

    “是啊，总算能安息了。”

    这些话落进念安耳中，她怔怔地站着，眼泪终于无声落下。

    她并没有发出哭声，只是抱着布娃娃，肩头轻轻发颤。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苏晚卿没有打扰她，只在一旁安静陪着。

    过了一会儿，念安才慢慢抬头，声音带着一点哭过后的哑：“姐姐，他真的死了吗？”

    “嗯。”苏晚卿道，“死了。”

    “不会再害人了？”

    “不会。”

    念安听完，眼里终于浮起一点松动。

    她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布娃娃的脸，像是在和里面残存的记忆告别。

    那一刻，她身上的恐惧明显淡了些。

    苏晚卿知道，吴三已死，念安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