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的酒店装修奢华，我刻意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开所有可能与他对视的机会，仿佛自己是一个透明人。

    而他，就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从容地听着各位领导的吹捧，偶尔淡淡回应一句，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我所在的方向，带着几分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忍不住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却正好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

    那目光深邃，带着几分探究，我心头一虚，下意识地迅速躲闪，可下一秒又暗自懊恼：我躲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倒是他，当年不告而别，如今凭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聚餐终于结束。

    我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出酒店，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卸下一身的疲惫和尴尬，隔绝这个让我心慌的人。

    可命运似乎总爱和我开玩笑，我刚走到电梯口，就与林烁撞了个正着。

    电梯里一片死寂，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没有一丝声响，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周身的低气压让人不敢靠近，我也始终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直到电梯门缓缓打开，我快步走出酒店，立刻骑上了我的旧电车。

    可他却忽然拦住了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会开车？还是……依旧没能力买一辆车？”

    我心头一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发动电车就离开，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纠缠。

    可他却开着那辆价值不菲的轿车，慢悠悠地跟在我身后，车速慢得离谱，身后的车辆不断按响喇叭，刺耳的鸣笛声让我心烦意乱，也让我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

    我终于忍不住，猛地把电车停在路边，他也跟着停下车子，将车靠在路边。

    我快步走到他的车旁，用力敲了敲车窗，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车窗缓缓降下，他抬眸看我，眼底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你到底想干什么？一直跟着我，很有意思吗？”我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挑眉，语气轻佻又欠揍：“这是公共马路，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怎么能叫跟着你？苏皖，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那你开车能不能快点？没听到后面一直在按喇叭吗？”我气得咬牙，胸口剧烈起伏。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他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里的慵懒更添了几分挑衅，“你想管我？”

    我懒得再和他纠缠，转身就要去推我的电车，可下一秒，他却熄了火，快步走到我身边，不由分说地坐上了我那辆又旧又破的电车后座，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既然你嫌我开车慢，那你的电车快，不如你载着我。晚上谈工作没怎么吃饭，有点饿，咱们认识一场，你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我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只觉得又气又无奈。

    这台电车本就破旧，被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总裁一坐，显得愈发狼狈，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我的平庸。

    我索性把电车往路边一停，锁好车，转身朝着他的轿车走去。既然他非要纠缠，那我就陪他玩到底，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