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的学子终于憋不住了，推搡着涌上藏书阁顶层。

    打头几个人一眼就看见墙边那面精钢塔盾，盾面正中央凹下去一个拳印。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这面盾厚达半寸，背面覆着铁皮，平日演武时练骨境巅峰的教员拿重锤全力一砸，也就留个白印。

    蒙毅站在人群后方，手按在剑柄上。

    他练的是黄阶上品《狂风剑法》，讲究轻灵狠辣，真让他去硬撼这面塔盾，剑刃当场就得崩断。

    王嫣站在另一侧，手指轻轻敲着剑鞘。

    她没看那面塔盾，目光一直停留在秦风身上。

    这个寒门学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血波动，已经完全超出了练骨境的层次。

    蒙战转身，大步走到塔盾前，单手拎起这面重达百斤的盾牌，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看清楚了。”

    他指着盾面上的拳印，嗓门拉得极大。

    “这就是秦风一拳打出来的成绩，你们天天抱怨世家垄断资源，抱怨自己投胎没投好，觉得这辈子只能去边军当炮灰。”

    “事实摆在眼前，只要敢把虎狼之药当饭吃，把命豁出去，寒门一样能把精钢打废。”

    围观的学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对猛药的抗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开始动摇。

    蒙战趁热打铁，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扔在桌上。

    “军方刚下发的改良版赤炎丹，药效比之前强三成，每粒十两银子，概不赊账。”

    “想改命的，想在大考上多几分胜算的，现在就来买。”

    几个胆大的寒门学子脸涨得通红，掏出积蓄就往前冲。

    有人钱不够，当场脱下棉衣和兵器，硬塞给旁边的人换散碎银两。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也坐不住了，一整袋赤炎丹很快被抢购一空。

    蒙战把收来的钱塞进怀里，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始皇下令催生兵源，他这个教头的考核指标就是学宫能出多少个练骨境。

    秦风这个特例，正好成了最好的活招牌。

    至于其他人吃药会不会爆体而亡，跟他没关系。

    王嫣走上前，从腰间解下一个玉瓶，放在木桌上。

    “王家特供的清心丹，能压制虎狼之药带来的火毒。”

    她顿了顿，看向秦风。

    “你今天出了大风头，大考擂台上，我期待你的表现。”

    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这是在提前下注。

    蒙毅冷哼一声，转身下楼。

    他必须回家，向家族申请更高阶的资源，哪怕透支底蕴，也得在大考前把实力再往上拔一截。

    学子散尽，顶层重新安静下来。

    秦风走到木桌前，拔开玉瓶的塞子，把清心丹倒进嘴里嚼碎咽下。

    面板上的兵气值只涨了两点。

    “别嚼了，那点渣子连塞牙缝都不够。”

    蒙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

    “内息境的底子你已经打下了，但想往上走，靠学宫里这些大路货没戏。”

    秦风走到兵器架前，拉开架势打出一记「裂甲」。

    空气爆鸣。

    气血被抽空一大截。

    内息境的经脉宽阔，但「破军三式」对气血的消耗太过恐怖，没有海量资源填补，这套杀招他最多连打三拳，就会脱力。

    收起拳头，他在心里算了笔账。

    从练皮到内息，消耗了十瓶洗髓血晶液、两株黑玉灵芝，外加一堆丹药和妖兽心血。

    走正常渠道买，少说五六千两。

    现在面板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一，要填满那四百点的缺口，需要的资源量得翻上十倍。

    保守估计，五万两白银。

    这笔钱够在咸阳城买一座三进大宅。

    手里只有秦德给的那张空头支票，以及大考后准备去放血的世家子弟，但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个长期、稳定、能提供大量高阶资源的来路。

    秦风看向蒙战。

    “教头把塔盾拿出来验我的成色，想必有路子。”

    蒙战笑了声，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铁牌扔在桌上。

    牌面刻着一个“药”字，边缘带着暗红色的血锈。

    “咸阳城外三十里，军方直属的地下药厂，专门提炼高阶妖兽精血，熬制供给前线将领的特级军药。”

    “药厂常年招高阶火工，要求内息境以上，负责控制地火和提纯药渣，干满一个月底薪三千两，还能内部低价买残次品药液。”

    秦风拿起铁牌，拇指摩挲着上面的血锈。

    三千两一个月，价码高得离谱，普通内息境武者给商队当护卫，一个月顶多三百两。

    “条件这么好，学宫里的教员怎么不去？”

    “苦。”

    蒙战敲了敲桌面。

    “地火温度极高，空气里全是妖兽血毒，普通内息境在里面待上三天，经脉就会被火毒反噬。”

    “但你连铁甲犀的心血都能生吞，那点火毒算个屁。”

    秦风掂了掂铁牌。

    药厂里到处是高阶药渣和妖兽血毒，别人碰了是送命，搁他这天赋上头，那就是白送的修炼资源。

    “教头想要多少？”

    “爽快。”

    蒙战伸出两根手指。

    “首月薪水的五成，外加你买到的残次品药液我要挑三成，这块牌子咸阳城里多少人抢破头都拿不到，我收这点中介费，合情合理。”

    秦风把铁牌揣进衣襟。

    “成交，什么时候去报道？”

    “大考结束之后。”

    蒙战站起身，拍了拍秦风的肩膀。

    “这三天好好练你的「破军三式」，别在擂台上让蒙毅那小子翻了盘，你要是死了，我这笔投资可就打水漂了。”

    蒙战离开藏书阁，顺着隐蔽的侧道走出学宫。

    一辆黑色马车停在后巷，他掀开帘子坐了进去。

    车厢里坐着个干瘦老头，灰袍加身，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蒙教头，人找好了？”

    老头停下手里的动作。

    “找好了。”

    蒙战靠在车厢里，给自己倒了杯茶。

    “刚突破内息境的愣头青，体质特殊，抗药性极强，去你们那个地狱药厂当人肉滤网，绝对能撑个十天半月。”

    老头笑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推过去。

    “五千两的人头费，最近前线催药催得紧，提纯车间里的火毒浓度翻了一倍。”

    “上个月送进去三个内息境，最久的只撑了七天就毒发暴毙，能扛毒的廉价耗材越来越难找了。”

    蒙战将银票收好，端起茶喝了一口。

    “人过几天给你们送去，这小子现在还以为自己找了个高薪差事，正做着发财的美梦。”

    老头重新盘起核桃。

    “进了地下药厂的门，生是药厂的耗材，死是药厂的肥料，那地方有重兵把守，苍蝇都飞不出来。”

    “这五千两，蒙教头拿得安稳。”

    蒙战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学宫的方向。

    “这小子是个狠角色，连亲大伯都能当众踩碎，你们药厂的火工头子最好盯紧点，别让他把车间给炸了。”

    老头嗤笑一声。

    “进了车间，每天面对地心毒火烘烤，还得徒手过滤妖兽毒血。”

    “内息境后期的老手去了，不出半个月也会被火毒烧坏脑子，变成只会干活的行尸走肉。”

    “越狠的狼，熬出来的药渣品质就越好。”

    蒙战放下窗帘，不再多说。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启动，朝着咸阳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