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魂鬼的事情结束后，图书馆很快恢复了正常。

    连续几天，学校里再没有传出什么“深夜翻书声”或者“文字缠人”的怪事。之前那些被吓到的学生，也渐渐把那晚的经历归结为熬夜过头、精神太紧张。图书馆三楼文学区照常开放，晚上自习的人又慢慢多了起来。

    林辰路过那一层时，特意留意过一次。

    那本修好的旧书还安安稳稳放在书架里，周围也没有任何阴气残留。文学区安静得很正常，只有学生翻书和写字的声音。看到这些，他心里最后一点悬着的念头才彻底放下。

    这次任务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并不是所有鬼物都只能靠驱鬼白光和符箓正面压下去。有些鬼真正难处理的地方，不是攻击有多强，而是执念藏得深。找不到关键，再强行出手，也只能拖成僵局。

    不过对眼下的林辰来说，经验归经验，系统面板上最显眼的，依旧是那一行数字。

    【当前降服恶鬼：4/24】

    【距离系统第一次升级：还差1只】

    只差最后一只。

    只要再完成一个任务，系统就会升到二级。探测范围、商城、可解锁技能，很可能都会发生变化。林辰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毕竟前面四次任务，已经让他很清楚地意识到，靠现有这点手段，能应付的新手级鬼物也许还算够用，但往后任务等级一旦提升，就未必还能这么硬撑。

    他这两天照常上课、回宿舍，空闲时会顺手熟悉一下商城里新解锁的初级破邪符，也会下意识留意周围有没有新的异常。

    只是系统一直没动静。

    这种短暂的平静，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好事，对林辰来说却更像一种间隙。他已经开始明白，系统只要安静得太久，多半就是下一次任务快来了。

    这天傍晚，他刚从学校回到校外出租的小区，就在单元楼下被人叫住了。

    “哎，小林，小林，你等等。”

    林辰一回头，认出叫他的人是同栋楼的一位中年阿姨，姓周，平时见了面会打招呼，算不上熟，但脸熟。她住在他租房那层的隔壁单元，平时说话挺利索，今天神色却有点不对，像是憋着心事。

    “周阿姨，怎么了？”林辰停下脚步。

    周阿姨先左右看了看，像是怕旁边有人听见，才压低声音问：“你最近晚上回来得晚，有没有听见小区花园那边……有小孩哭？”

    林辰目光微微一顿。

    小孩哭？

    这种话放在以前，他大概只会当成邻里间的疑神疑鬼。但现在一听这种带着明显异常味道的描述，他第一反应就是留神。

    “怎么回事？”他问。

    周阿姨见他没一口否定，像是更愿意往下说了，声音压得更低：“就这几天，晚上十点以后，小区花园那边老能听见小孩哭，一阵一阵的。有时候是哭，有时候又突然笑，清清脆脆的，听着就瘆人。尤其是秋千那块儿，明明没人，秋千却自己晃。”

    林辰没有打断，继续听。

    “前天晚上楼上有个住户下楼扔垃圾，说亲眼看见秋千边上站着个小孩影子，个头不高，晃一下就没了。她回去之后一整晚没睡，第二天逢人就说那地方不干净。现在好多住户一到晚上都不敢往花园那边走了。”

    说到这里，周阿姨神色更紧了一些：“我本来也以为是别人看花眼，可昨天我自己也听见了。那声音离得不远，像就在楼下。可我从窗户往外看，花园里黑漆漆的，一个大人都没有，偏偏秋千在那儿一下一下晃。”

    林辰心里已经基本有数了。

    夜里小孩哭笑声，秋千自动摇晃，住户看见孩子虚影，这几样凑在一起，显然不是什么普通恶作剧。

    他刚要开口，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机械音便准时响起。

    【当前任务发布。】

    系统面板随即展开，淡蓝色光幕出现在视野前方。

    【当前任务：降服小区童声鬼（新手级）】

    【任务描述：童声鬼为年幼孩童鬼魂，怨气微弱，通过童声干扰人类，偶尔恐吓路人】

    【任务奖励：积分200，体质小幅强化】

    林辰目光微微一凝。

    果然来了。

    而且这就是第五只。

    只要完成这次任务，系统就能升级。

    不过他没有因此松懈。系统写得很清楚，这只童声鬼是年幼孩童鬼魂，怨气微弱，通过童声干扰人类，偶尔恐吓路人。也就是说，它的危险性不算高，但能力偏隐蔽，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最关键的一点是——系统没有标注强烈害人倾向。

    这和前面的剩饭鬼、书魂鬼有些相似，说明它大概率也是执念型鬼物，不是单纯凭怨气伤人。

    周阿姨见林辰突然沉默，有些迟疑：“小林，你说……这事会不会真有问题啊？”

    林辰回过神，没把“有鬼”两个字直接说出来，只是问道：“一般都是什么时间最明显？”

    “差不多都在深夜。”周阿姨想了想，“十点以后更明显，越晚越吓人。有时候哭两声，有时候又会笑，听得人心里发毛。”

    “秋千旁边？”

    “对，就花园那排秋千。也有人说是滑梯后头，但最多的还是秋千那一块儿。”

    林辰点点头，把时间地点都记下。

    “您这几天晚上先别去花园，其他住户能提醒的也提醒一下。”他说。

    周阿姨愣了一下：“你这意思是……”

    “我今晚去看看。”林辰道。

    周阿姨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他一个学生去看什么，可看到他神情认真，又想起最近小区里确实没人敢管这事，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连连点头：“行，行，你自己小心点。要不然我再跟保安说一声？”

    “先别闹大。”林辰说，“真要只是有人装神弄鬼，传开也没必要。等我看过再说。”

    这话说得留了余地，周阿姨也听得进去，便没再多问。

    回到出租屋后，林辰第一时间调出系统面板，把任务信息重新看了一遍。

    【当前任务：降服小区童声鬼（新手级）】

    【任务奖励：积分200，体质小幅强化】

    奖励比书魂鬼还高一些，说明虽然等级同样是新手级，但任务难度未必更低。体质强化对现在的他来说也很实用，至少能进一步增强抗阴气、抗诅咒的能力。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还是系统升级。

    五只恶鬼，是第一次升级门槛。

    林辰闭了闭眼，把现有信息快速整理。

    童声鬼，出没地点是小区花园，尤其是秋千旁。表现形式是小孩哭声、笑声，以及住户偶尔目击到的小孩虚影。系统描述里说它“偶尔恐吓路人”，说明它不是完全无害，只是暂时还没有明显恶化。

    那今晚就得尽快去看。

    拖久了，住户只会越来越怕，万一有人真的被引过去，也不好说会发生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能用的东西。

    驱鬼白光仍是主力，初级幻境破解符可以备用，初级破邪符也已经兑换出来，真碰上阴气缠身或者附着类状况，至少不至于毫无应对手段。

    和之前相比，他心里已经稳了不少。

    不是不怕，而是知道该怎么准备。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小区到了晚上本来还算热闹，遛弯的老人、带孩子出来玩的家长、楼下闲聊的人，都能把花园附近衬得很有人气。可这两天受诡声影响，晚饭后出来的人明显少了不少。尤其到了十点以后，原本该有人坐着纳凉的长椅，几乎全空了。

    林辰没有急着立刻下楼，而是先等到更晚一些。

    十一点左右，小区彻底静下来后，他才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带上手机和符箓，出了门。

    夜里的楼道灯有些暗，整栋楼都很安静。

    林辰下到一楼，推开单元门时，迎面吹来一阵略凉的夜风。白天还算普通的小区花园，在深夜里明显显得阴森了不少。树影压在地面上，路灯光线被枝叶切碎，照得地面一片一片发暗。

    他顺着石板路往花园方向走去，脚步不快，目光却一直在观察四周。

    现在的小区很静。

    静得连远处电动车棚那边金属轻响都听得见。几栋住宅楼的窗口零零散散亮着灯，却没有什么人声传出来。整个花园区域更是几乎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灌木时带起的轻微沙沙声。

    越往里走，林辰越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不是特别强烈的阴气，更像一种带着湿冷感的安静。和粉笔鬼、书魂鬼那种明显的压迫不同，这里的气息并不凶，反而带着一点空荡荡的、让人心里发虚的感觉。

    前面就是秋千区。

    花园角落那两架儿童秋千并排立着，旁边还有小滑梯和几张长椅。白天这里本该是孩子最多的地方，可现在四周空空荡荡，地面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林辰距离秋千区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左边那架秋千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吱呀——

    铁链摩擦声在夜里格外清楚。

    林辰脚步一停，目光瞬间锁过去。

    秋千没人坐。

    可它的座板却在微微摆动，一下一下，幅度不大，却绝不是风能随便吹出来的那种自然摇晃。另一架秋千静止着，只有这一架在动，越发显得诡异。

    紧接着，一道极轻的童声从前方飘了过来。

    像小孩子在笑。

    清清脆脆的，声音不大，却因为夜里太安静，反而听得更清楚。那笑声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又像突然变了调，化成细细的抽泣，若有若无地从秋千那边传来。

    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让人脊背发凉。

    林辰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先调动系统探测。

    淡蓝色提示很快浮现出来。

    【探测提示：童声鬼在秋千旁。】

    下一行信息紧跟着出现。

    【目标怨气温和，无强烈害人意图。】

    林辰看到这里，心里微微一松。

    至少和系统描述一致，这只童声鬼的状态确实偏温和。它出现在这里，更像在重复某种执念，而不是主动猎人害人。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大意。

    毕竟再温和的鬼，只要一直留在人群活动区域，都会慢慢影响活人。更何况它现在已经开始用童声干扰住户，继续放任下去，迟早会闹出更大的事。

    秋千还在轻轻晃。

    那道若有若无的童声，也依旧从前方传来。时而像笑，时而像哭，忽远忽近，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清亮，却又因为出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不正常。

    林辰站在夜色中，目光盯着前方的秋千旁，慢慢稳住呼吸。

    童声鬼，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