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数学课结束时，教室里的气氛依旧和往常不一样。

    准确说，从陈野在黑板上一口气写出那道难题的三种解法之后，整个班看他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这种变化不是一时的新鲜，也不是单纯因为他出了次风头，而是一种认知上的松动——很多人都开始不得不承认，陈野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会低着头挨欺负的废柴了。

    从月考前十，到操场上的速度，再到今天数学课上的一题三解，他已经连续几次用结果打了所有人的脸。

    哪怕是之前还觉得他只是运气好的人，现在心里也开始动摇。

    因为一次可以是巧合，两次可以是侥幸，可接连这么多次，就绝不可能还是巧合了。

    王浩收拾课本的时候，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兴奋状态里。

    “你今天这波是真狠。”他压低声音，边往书包里塞书边咂舌，“数学课那下，赵天宇脸都快绿了。”

    陈野把笔放进笔袋，语气平静：“他自己非要找事。”

    “那倒是。”王浩一脸幸灾乐祸，“他本来还想坑你，结果坑到自己头上了。刚才老师夸你的时候，我看他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

    陈野笑了下，没接这个话。

    因为他很清楚，赵天宇那种人，不会因为当众丢一次脸就老实。

    相反，对方只会更记恨。

    尤其是今天这一上午，先是自己外形变化引来一堆议论，再是数学课被当众压下去，赵天宇现在心里只会更堵。

    不过陈野并不在意。

    以前他怕，是因为没有底气。

    现在他不怕，是因为已经有能力正面还回去。

    讲台上老师刚宣布下课，班里学生顿时起身，一窝蜂往外走。

    中午是食堂最热闹的时候，去晚了排队时间会很长，所以大家动作都快。

    王浩一把拎起书包：“走走走，赶紧去，不然一会儿好菜都没了。”

    陈野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往外走。

    经过赵天宇那排座位时，他余光扫了一眼，对方果然阴着脸，正低头收拾东西，动作很重，像把火都压在手上。

    旁边几个跟班也都不怎么吭声。

    显然，上午这口气，他们都憋得不轻。

    陈野没停，直接出了教室。

    食堂离教学楼不远，但中午人多，走廊、楼梯、操场边的小路上都是学生。空气里已经开始飘出食堂饭菜的味道，夹杂着热闹的人声，整个校园都变得松散起来。

    王浩边走边低声道：“今天想吃啥？听说二楼有红烧排骨。”

    “随便。”

    “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

    “能吃就行。”

    “以前你这么说我信，现在我不信。”王浩侧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啧啧两声，“你最近这变化，搞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偷偷改命了。”

    陈野脚步顿都没顿，面上仍旧没什么波动：“少胡说八道。”

    “那你解释解释？”王浩压着声音，满脸狐疑，“先是打架猛了，后是成绩猛了，现在连人都变帅了。你这要不是改命，那就是开挂。”

    陈野看了他一眼：“你小说看多了。”

    “我倒希望是小说。”王浩嘀咕一句，又笑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兄弟你现在是真牛。”

    陈野没再接话。

    两人说着话，很快进了食堂。

    中午的食堂一向热闹，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学生们端着餐盘来回穿梭，座位区吵吵嚷嚷，队伍里不时传来催促声和说笑声。

    陈野和王浩找了个队排上。

    “今天人也太多了。”王浩踮脚往前看，“早知道跑快点。”

    “差不多都这样。”

    “也是。”

    排队的时候，四周依旧有人偷偷往陈野这边看。

    上午的事情显然已经传开了。

    原本班里的消息在一个年级里传播就很快，更别说是“倒数第一逆袭前十”“黑板上一题三解”这种自带话题感的事。再加上陈野今天外形变化明显，不少人看到他时都会多停一下视线。

    陈野对此已经逐渐适应，没什么特别反应。

    可就在队伍慢慢往前挪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了过来。

    陈野不用回头都知道，多半是赵天宇。

    果然，下一秒，一个带着明显不耐和嚣张的声音响起。

    “让一让。”

    随着这声音，原本排得好好的队伍，硬是被人从中间挤开了一点。

    几个学生皱了皱眉，但看见来人是赵天宇和那几个跟班，又都没吭声。

    这种事他平时没少干。

    仗着家里有钱、人又嚣张，在学校里一向横惯了。尤其在食堂这种地方，插队抢位置几乎是常事。很多人心里不爽，可碍于他不好惹，也只能忍着。

    王浩一回头，脸色立刻变了：“又是这孙子。”

    陈野目光微冷。

    赵天宇果然带着两个跟班，直接从侧边挤了进来，几步就站到了他们前面。

    插队还不算，站稳之后，赵天宇还故意回头看了陈野一眼，嘴角一扯，带着明显的挑衅。

    “怎么，不服？”

    王浩气得脸都僵了，低声骂了句：“妈的，真不要脸。”

    陈野没说话，只是看着赵天宇。

    他太清楚了，对方不是单纯来插队，而是故意来找事。

    上午在教室里丢了那么大的人，现在正憋着劲想找回场子。食堂人多，周围又都是学生，赵天宇多半觉得自己就算挑衅，陈野也不敢真在这里动手。

    毕竟过去的陈野，确实只会忍。

    可惜，现在不是过去了。

    赵天宇见陈野不说话，心里那股得意稍微冒了点头。

    在他看来，陈野再怎么变，也改不了骨子里那点窝囊。教室里能出风头又怎么样？到了这种场合，还不是照样得忍着？

    想到这里，他故意侧过身，抬手在取餐台边缘一碰，像是不小心似的，直接把陈野刚端到手里的餐盘撞翻了。

    哐当一声。

    餐盘砸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汤汁都溅开了。

    周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食堂，顿时安静了一小片。

    不少人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

    王浩一下炸了：“赵天宇，你有病吧！”

    赵天宇却一脸无辜，故意耸了耸肩：“哟，没看见，不小心碰到了。”

    他嘴上说着“不小心”，眼里的挑衅却半点没藏。

    旁边两个跟班也跟着笑，神情里满是幸灾乐祸。

    “这也太不小心了吧。”

    “手滑呗。”

    “谁让有人站那么近呢。”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很多人都看得明白，这根本不是意外，就是故意找茬。

    可即便明白，大家也都没立刻出声，只是把目光集中到了陈野身上，等着看他反应。

    因为谁都知道，今天这一下，已经不只是普通插队了。

    这是摆明了骑到人头上挑衅。

    如果还是以前的陈野，八成只能咬牙忍下，把地上的餐盘捡起来，再灰溜溜重新排队。

    可现在，没人觉得事情会那么简单结束。

    陈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饭菜，又缓缓抬起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今天心情本来不差，也没打算主动找谁麻烦。

    但赵天宇非要作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你故意的？”陈野声音不高，却很冷。

    赵天宇见这么多人看着，反倒更来劲了，故意挑眉：“我都说了，不小心。怎么，你还想因为一盘饭跟我翻脸？”

    这话明显带刺。

    而且他就是要逼陈野当众失态。

    最好是直接动手，那样一来，事情闹大，他反倒能倒打一耙。

    可他显然低估了现在的陈野。

    陈野根本没跟他废话。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赵天宇的手腕。

    动作快得周围不少人都没看清。

    等反应过来时，赵天宇的右手已经被死死攥在陈野手里。

    “啊！”

    几乎是瞬间，赵天宇脸色就变了，嘴里直接疼得叫出声来。

    因为陈野这一下，不是随便抓，而是真的用上了力。

    体质经过强化，再加上昨晚大力丸带来的二次提升，他现在的手劲早就不是普通学生能比的。五指一收，像铁钳一样扣在赵天宇手腕上，力道透骨。

    赵天宇本来还想装硬气，可那股剧痛一上来，整张脸都扭了。

    “松手！陈野，你他妈给我松手！”

    他挣了两下，竟然完全挣不开。

    旁边两个跟班一下慌了，下意识就想上来拉人：“你干什么，快放开天宇哥！”

    陈野目光一扫，冷得吓人：“谁敢碰我一下试试？”

    那两个跟班脚步硬生生顿住。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被看了一眼，他们心里却都发虚。

    尤其是想到前几天放学路上那次围堵，最后躺了一地的是他们自己，这股底气就更提不起来。

    周围人群已经彻底围了过来。

    食堂里不少学生都停下了动作，盯着这边看。

    赵天宇手腕被攥得生疼，感觉骨头都快裂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声音都带上了慌乱：“疼！疼！你疯了吧！快松开！”

    陈野盯着他，声音低沉而冷：“把我的饭打翻，很好玩？”

    “我说了是不小心——啊！”

    赵天宇话还没说完，陈野手上又加了一点力。

    这一下，疼得他差点当场跪下去。

    他平时在学校里嚣张惯了，哪受过这种罪，额头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陈野，你别太过分！”赵天宇咬着牙，声音都发抖了。

    “过分？”陈野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波动，“你故意插队，故意撞翻我的饭，现在跟我说过分？”

    王浩站在旁边，心里简直爽得发麻，立刻接话：“就是！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还装什么装！”

    围观的人群里也开始有人低声附和。

    “明明就是故意的。”

    “刚才我看见了，他就是故意撞的。”

    “这次真活该。”

    “平时老插队，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这些声音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已经足够让赵天宇脸色更难看。

    他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不少人敢怒不敢言。可现在看他被陈野按住，大家一下都把憋着的不爽说了出来。

    那种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让他又恼又怕。

    偏偏手腕还被捏着，疼得他根本硬气不起来。

    陈野继续盯着他，一字一句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赵天宇额头冷汗直冒，咬牙道：“什么？”

    “第一，道歉。”陈野声音很冷，“第二，继续嘴硬，然后挨揍。”

    这句话说得直接，没有半点绕弯。

    周围瞬间更安静了。

    不少人都听得心里一震。

    以前谁能想到，这种强势的话会从陈野嘴里说出来？

    那个曾经被赵天宇当众羞辱、连零花钱都能被抢走的废柴，现在竟然能在食堂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着赵天宇二选一。

    这种反差太强，也太痛快。

    赵天宇脸色青得发黑。

    他当然不想道歉。

    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陈野低头。

    可如果不道歉，陈野真有可能继续动手。

    刚才那一下手劲，他已经尝到了。对方要是真发狠，自己今天多半讨不到一点好。

    更别说，周围人全在看，跟班又一个比一个废，根本指望不上。

    赵天宇心里又气又恨，胸口堵得发炸，可手腕上传来的疼痛却一点不讲道理。

    最后，他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声音不大，还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陈野眼神没动：“大点声。”

    赵天宇猛地抬头，脸上又屈辱又怨毒：“陈野，你别太——”

    他话没说完，陈野指间又一收。

    “啊！我道歉！我道歉！”赵天宇这下是真绷不住了，疼得声音都变了，“对不起！行了吧！”

    这次声音足够大，周围不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食堂里先是静了一瞬，下一秒，不知道谁先带了头，居然响起了掌声。

    紧接着，掌声越来越多。

    “好！”

    “早该这样了！”

    “活该！”

    “插队还掀别人饭，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他？”

    一时间，四周拍手叫好声此起彼伏。

    这种场面，赵天宇以前从没遇到过。

    他一直是站在欺负人的那一边，哪怕偶尔被老师训，也是私下里糊弄过去。可今天，他当着半个食堂学生的面，被陈野死死按住，还被逼着道歉，最后周围人居然还拍手叫好。

    这种屈辱感，几乎让他眼前发黑。

    陈野这才松开手。

    赵天宇猛地把手缩回去，捂着手腕连退两步，疼得脸都白了。那圈被握过的地方已经明显发红，甚至有些发紫。

    他死死盯着陈野，眼神里全是怨恨，可到底没敢再扑上来。

    因为他是真的怕陈野再动手。

    这种怕，不再是前几次那种短暂发虚，而是被真正打出来的阴影。

    陈野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冰冷：“以后少在我面前犯贱。再有下次，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赵天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句狠话都没敢放出来。

    旁边两个跟班也全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现在的陈野，已经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人。

    最后，赵天宇只能捂着手腕，脸色难看到极点，咬牙转身：“走！”

    两个跟班立刻跟上，三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连饭都没敢继续打，狼狈得不像样。

    等他们走远，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又传来一阵议论声。

    “陈野现在真不一样了。”

    “以前谁敢想啊，他居然能把赵天宇逼成这样。”

    “这次真是太解气了。”

    “从今以后，谁还敢说他是废柴？”

    王浩更是满脸兴奋，拍着陈野肩膀低声道：“兄弟，你刚才那下是真帅！尤其那句‘要么道歉，要么挨揍’，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野神色恢复平静，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弯腰把餐盘捡起来。

    “先重新打饭吧。”

    “对对对，我陪你去。”王浩赶紧跟上。

    周围还有不少目光在看着他们，但那种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以前大家看陈野，要么是无视，要么是同情，更多的是觉得他好欺负、没脾气。

    可今天过后，这种印象算是彻底碎了。

    在食堂这种公开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赵天宇低头道歉，这已经不是单纯“变厉害了一点”能概括的事了。

    这是彻底撕掉了“废柴”的标签。

    陈野端着重新打好的饭往座位区走时，心里也有种很清晰的感觉。

    从今以后，班里，甚至年级里，大概都不会再有人随便把他当成过去那个任人踩的陈野了。

    因为今天这一幕，已经足够让所有人记住——

    现在的他，不会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