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发沉。

    林双眼圈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神情楚楚可怜，像是真的悔到了极点。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句话落下后，她满脸期待地看着林辰，像是在等一个救命答案。

    如果是从前，别说她哭着求复合，就算只是软下一点语气，林辰都可能心软。

    可现在，林辰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有的只是彻底看透后的平静。

    他已经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哭的不是感情，悔的也不是伤害了他。

    她悔的是自己押错了人，站错了队。

    悔的是那个曾被她嫌弃到一文不值的穷小子，突然翻了身，一夜赚百万，把赵凯踩得抬不起头。

    她回来，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利益。

    想到这里，林辰神色越发冷淡。

    “说完了？”

    林双一怔。

    她原本以为，自己都把姿态放到这么低了，林辰至少会有一点动容。可眼前这个男人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林辰，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她急忙补了一句，眼泪掉得更凶，“我真的知道错了。”

    “真心话？”林辰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很淡，也很冷，“那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后悔的？”

    林双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来。

    林辰语气平静，却句句见血。

    “是分手那天，当着赵凯的面羞辱我、说跟着我没有未来的时候后悔的？”

    “还是后来知道赵凯根本没把你当回事，被他冷落之后后悔的？”

    “又或者，是今天听说我在原石市场赚了百万，把赵凯踩下去之后，你突然就后悔了？”

    最后一句，像刀子一样直接划开了林双脸上的那层伪装。

    她脸色顿时一白，眼神闪烁，下意识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因为钱……”

    “不是因为钱？”林辰打断她，声音依旧不高，却更冷了几分，“那你为什么不是在我最难的时候回来，不是在我被人踩、被人看不起的时候回来，偏偏是在我赚了钱以后、在所有人都知道我翻身了以后回来？”

    “林双，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你自己演得太入戏了？”

    这话一出，林双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

    她当然知道林辰说中了。

    可被这样当面点破，她还是止不住脸上发烫，心里更是一阵慌乱。

    林母站在一旁，听到这里，脸色也越来越冷。

    她原本还顾着过去那点情分，没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可现在听儿子一字一句点破，她也彻底明白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来认错的。

    她是来回头捡现成好处的。

    门口动静不小，附近几户邻居听见声音，也有人悄悄探头往这边看。毕竟前几天林双和赵凯高调出现、当众羞辱林辰的事，不少人都知道。现在她又自己找上门来，谁都看得出有戏看。

    林双也察觉到旁边有人在看，脸上的表情更绷不住了。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我承认，我听说你现在过得好了，心里确实更难受了。可那是因为我发现，我失去的是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不是因为钱。”

    “林辰，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以前你对我那么好，我都记得。我只是那时候太现实、太糊涂，才会做错选择。”

    “人都会犯错，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她说着，眼泪不断往下掉，语气越来越低，姿态也越放越软。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我会好好对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这番话若是放在别人耳里，也许还能换来几分同情。

    可林辰听完，只觉得可笑。

    重新开始？

    她说得轻巧，好像过往那些伤害、那些羞辱、那些踩着他尊严说出来的话，都能用一句“我错了”轻轻揭过去。

    可凭什么？

    凭什么她想走就走，想回头就回头？

    凭什么她嫌贫爱富时他要受着，她后悔了他就必须原谅？

    林辰看着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林双，你知道你现在最可笑的地方在哪吗？”

    林双怔怔看着他。

    “你不是后悔伤害了我。”林辰语气平静，“你只是后悔自己没选对人。”

    “如果我今天还是那个穷得连药费都拿不出的林辰，你会回来找我吗？”

    “如果我没在原石市场赚钱，没把赵凯压下去，你会站在我家门口哭着说自己一时糊涂吗？”

    “不会。”

    “你只会庆幸自己走得够快，甩得够早。”

    每一个字，都把林双心里最不愿承认的那层东西血淋淋地掀了出来。

    她脸色发白，嘴唇轻轻发抖，想反驳，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自己知道，林辰说得没错。

    如果林辰没有翻身，她根本不会回来。

    她甚至连想都不会再想起他。

    可正因为这样，被当面点穿之后，她反而更慌了。

    “不是的……我……”

    “够了。”林辰直接打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要的是有钱人的未来，不是我的感情。”

    “你当初嫌我穷、嫌我没本事、嫌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这些都是真心的。现在你看我有钱了，又跑回来装深情，这同样也是真心的。”

    “只是你这份真心，从头到尾都只对利益负责。”

    这话彻底把林双最后一点体面也撕了。

    门口几个邻居听得清清楚楚，有人没忍住低声议论起来。

    “还真是这样。”

    “以前分手分得多绝，现在又回来哭。”

    “人家有钱了就说后悔，谁看不明白啊。”

    “这种心思，也太明显了。”

    那些声音不大，却字字落进耳朵里。

    林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几巴掌。她最怕的就是被人看穿，被人议论，偏偏现在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原本以为自己放低姿态、哭一场、说几句软话，再搬出过去的感情，林辰总会动摇。

    可她错了。

    眼前这个男人，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她拿捏的人了。

    林辰看着她，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还有，别再提过去。”

    “过去我对你好，是因为我真心喜欢过你。但那份真心，不是让你拿来回头讨价还价的筹码。”

    “你既然亲手把它踩碎了，就别指望它还会留在原地等你。”

    林双眼泪掉得更凶，语气里已经带上慌乱和哀求：“林辰，我真的不是想跟你讨价还价，我只是……我只是舍不得，我们真的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没有。”林辰回答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林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下，脸色白得厉害。

    林辰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破镜不重圆。”

    “你我之间，从你决定站在赵凯身边、踩着我和我家人尊严说那些话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不是我记仇，是我终于看清你是什么人。”

    “所以别再说复合，也别再装后悔。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日子，从今以后，形同陌路。”

    这几句话说得很平，却比任何怒骂都更绝。

    因为这意味着，他是真的彻底放下了。

    不是赌气，不是嘴硬，而是连回头的可能都没有。

    林双怔怔站在原地，眼泪挂在脸上，整个人像忽然失去了所有支撑。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前男友，而是一个原本可能对她一辈子好的人。

    可现在，这个人已经不属于她了。

    而且，是她亲手弄丢的。

    这种认知，比被骂更难受。

    “林辰……我……”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说完就走吧。”林辰语气冷淡，“别让我把话说得更难听。”

    这一句，彻底断了她最后那点妄想。

    林双站在门口，迎着旁边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发僵。她来的时候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自己只要示弱一点、哭一哭，也许就能把林辰重新拉回来。

    可现在，她不仅没能如愿，反而被当众戳穿了所有功利和虚伪。

    脸面，彻底丢尽了。

    她死死咬着唇，眼泪直掉，最后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难堪和悔恨中慢慢转身离开。

    背影仓皇又狼狈。

    几个邻居见状，神色各异，但谁都看得出来，她这次是真把自己作到无路可退了。

    林母站在门口，看着林双离去，心里不但没有一点同情，反而觉得出了一口长气。

    当初这个女孩跟着别人羞辱自己儿子的时候，可没见她心软过。

    如今后悔，也只是自作自受。

    她转头看向林辰，眼里有心疼，也有欣慰。

    “你做得对。”林母轻声道，“这种人，不能回头。”

    林辰点了点头，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我知道。”

    他说完，把门关上。

    门一合，也像把过去那段不堪彻底关在了外面。

    从这一刻起，那个会为一段感情低三下四、被人踩碎尊严还舍不得放手的林辰，算是真正死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