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裂开。

    蓝天像一块被撕碎的布,从地平线一直裂到头顶。一道金色光幕,轰然铺满整个天空。

    七十八亿人,同一秒抬头。

    陈玄手里的篮球,啪地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

    他和操场上所有人一样,僵在原地。

    「叮——」

    一道声音,直接响在每个人脑子里。不分国籍,不分语言,所有人都听懂了。

    「《万界国运争锋》,正式开启。」

    「这是一场决定各国命运的游戏。」

    「万族入侵在即。各国必须通过推演战场,争夺气运。」

    「气运耗尽之国,将被万族第一批吞噬。」

    操场死一般安静。

    下一秒,炸了。

    有人尖叫,有人瘫坐,有人疯了一样往家里跑。

    陈玄站着没动。他盯着那道金色光幕,后背发凉。

    光幕上,文字开始滚动。

    「各国综合气运值评估完毕。现公布全球排名。」

    「第一名,鹰酱。气运值,九万八千。」

    「第二名,约翰牛。气运值,八万五千。」

    「第三名,高卢鸡。气运值,七万九千。」

    排名一个个往下刷。

    陈玄的目光,一寸一寸往下找。

    找龙国。

    第十名没有。

    第十五名,还没有。

    陈玄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终于——

    「第十七名,龙国。气运值,三万二千。」

    第十七。

    垫底集团。

    全球直播间,几十亿人同时刷起了弹幕。那些弹幕,直接投影在光幕边缘,所有人都看得见。

    「哈哈哈龙国第十七?」

    「就这点气运也配争锋?」

    「建议龙国直接认输,把资源让给我们。」

    「一个十四亿人的国家,气运还没我们一个州高?」

    陈玄站在操场上,死死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他没感觉。

    他从小听到大的,是龙国地大物博、人杰地灵。

    可现在,全世界几十亿人,正指着龙国的名字哈哈大笑。

    凭什么。

    他在心里咬牙。

    光幕没有停。文字继续刷新。

    「游戏规则:每国随机抽取一名【参赛者】,代表国家进入推演战场。」

    「参赛者,即国家气运的承载者。」

    「参赛者死亡,该国气运值清零。气运清零之国,万族入侵时,毫无抵抗之力。」

    「换言之——参赛者,就是一个国家最后的底牌。」

    操场上的人开始议论。

    「谁会被抽中?」

    「肯定是军人吧?或者那些大人物。」

    「反正不可能是我们这种普通人。」

    陈玄也这么想。

    抽中的,该是龙国最强的那批人。军方王牌,古武宗师,科研巨擘。

    跟他一个十九岁的普通大学生,有什么关系。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等下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

    光幕亮起。

    「龙国参赛者,抽取中。」

    一道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

    砸在世界各地。

    鹰酱那道光柱,砸在一座军事基地。约翰牛的,砸在一栋黑色大楼。高卢鸡的,砸在一处古堡。

    各国精英,被光柱笼罩。一个个都是杀气腾腾、气场惊人的狠角色。

    而龙国的那道光柱——

    在天上盘旋了一圈。

    然后,毫无征兆地,直直砸了下来。

    砸在了陈玄头上。

    金光将他整个人包裹。

    操场上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陈玄整个人懵了。

    「我?」

    「怎么会是我?」

    「叮——参赛者陈玄,身份绑定完成。」

    「该参赛者承载龙国全部气运。」

    全球光幕上,龙国参赛者的画面,被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一个穿着校服、满脸错愕的十九岁少年。

    全球直播间,沉默了半秒。

    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大的哄笑。

    「噗哈哈哈龙国选了个学生?」

    「这就是龙国最后的底牌?一个高中生?」

    「他连枪都没摸过吧?」

    「龙国这是放弃治疗了。」

    「给这小子立个墓碑吧,提前的。」

    弹幕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每一条都带着轻蔑。

    陈玄站在光柱里,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他什么都不会。

    没有异能。没有武功。没有背景。

    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

    凭什么是他,来背负一个国家的气运?

    他想喊「我不行」,想喊「换个人」。

    可光幕冰冷的提示,断绝了他所有念头。

    「参赛者一经绑定,不可更换。」

    「直至参赛者死亡,或游戏结束。」

    陈玄的呼吸,重了。

    退路,没了。

    他被架在这里,前面是全世界的嘲笑,身后是十四亿人的命运。

    而他,无路可退。

    就在他还没缓过神的时候——

    「叮——第一轮推演,即将开始。」

    「所有参赛者,传送至各自战场。」

    视野骤然天旋地转。

    陈玄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操场没了。

    他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里。

    天是暗红色的。空气里全是灼烧过的味道。脚下是断裂的钢筋和碎石。

    这里像一座被战火彻底摧毁的城市。

    各国参赛者也被传送到了各自的战区。全球光幕分屏直播,几十亿人同时围观十七个战场。

    陈玄面前,弹出一行冰冷的提示。

    「第一轮:【万族先遣战】。」

    「目标:在万族先遣军的攻击下,存活十分钟。」

    「当前龙国分配资源:制式步枪一把,子弹三十发。」

    陈玄低头。

    脚边,躺着一把步枪。

    他捡起来,沉甸甸的。弹匣里,三十发子弹。

    就这。

    他抬起头,看向战场的尽头。

    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地平线上——

    黑压压的一片。

    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那是万族的先遣军。一头头如同野兽,獠牙外露,红着眼,正朝他这个方向涌来。

    少说,上千头。

    三十发子弹。

    对上千头怪物。

    全球直播间,又开始狂欢了。

    「龙国玩家三十发子弹?哈哈哈这是来送的吧。」

    「我赌他撑不过三十秒。」

    「不,我赌他第一波就死。」

    「龙国气运清零,倒计时开始咯。」

    陈玄站在废墟中央,听着脑子里那些刺耳的嘲笑。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脚底一路浇到头顶。

    他的手,在抖。

    这不是游戏。死了,是真的死。而他一死,龙国就完了。

    可就在恐惧快要把他淹没的时候——

    陈玄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他蹲了下来。

    借着一堵半塌的断墙,压低身形,把自己藏进掩体的阴影里。

    抖,没用。

    哭,没用。

    喊不公平,更没用。

    他抬起头,眼神里的恐惧,一点点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骂吧。

    他在心里,对着那几十亿条嘲笑龙国的弹幕,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你们尽管骂。

    但总有一天——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把今天的笑声,一口一口,咽回喉咙里去。

    第一头万族怪物,已经冲到了三十米外。

    它猛地一蹬地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陈玄扑了过来。

    利爪森森,直取咽喉。

    陈玄端起步枪。

    可他的手还在抖,准星根本压不稳。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他根本瞄不准。

    完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陈玄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响了一道全新的声音。

    「叮——」

    「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

    「触发激活条件。」

    「【剧透推演系统】,正式激活。」

    陈玄浑身一震。

    剧透?推演?

    他还没反应过来,系统的声音已经继续响起。

    「解锁系统首个能力——【一秒预演】。」

    「效果:可预先看见目标在未来一秒内的全部动作。」

    话音落下。

    那头还在半空中扑来的怪物,身影忽然在陈玄眼前,分裂成了两个。

    一个,是它此刻的位置。

    另一个,是一道淡金色的虚影——清清楚楚地显示出,它落地之后,会向左猛地一扑,撕咬他的喉咙。

    未来一秒。

    陈玄,提前看见了。

    他抖动的手,在这一刻,稳了。

    他缓缓抬起枪口,没有对准怪物现在的位置——

    而是对准了那道虚影即将落脚、扑出的左侧。

    对准了那个,此刻还空无一物的地方。

    陈玄的嘴角,极轻地,勾了起来。

    「来吧。」

    他低声说。

    「让全世界看看。」

    「龙国的底牌,到底行不行。」

    怪物落地。

    下一刻——

    它果然,如那道虚影所示,猛地向左,扑向了陈玄的咽喉。

    而那里,枪口,早已等候多时。

    陈玄的食指,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