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气笑了。

    “医院是你家开的？我不能来？”

    沈言把粥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压低声音吼道。

    “乔玥，你闹够了没有？”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小宝烧得很厉害！你非要追到医院来闹是吧？”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让人窒息！”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一股陌生感油然而生。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在大学宿舍楼下，冒着大雪给我送感冒药的沈言吗？

    “我没有闹，我生病了。”我平静地说。

    “生病？”沈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早上在民政局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我一走你就生病了？”

    “乔玥，你装病也找个好点的借口行不行？”

    “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回去对不对？”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周围的人都开始往这边看。

    唐欣也听到了动静，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言哥，怎么了？”

    她看到我，假装吓了一跳。

    “乔玥姐？你怎么来了？你别生言哥的气，都是我不好……”

    “你闭嘴。”我冷冷地看着她。

    唐欣立刻红了眼眶，往沈言身后缩了缩。

    沈言彻底怒了。

    “乔玥！你冲她发什么火！”

    “她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欺负她？”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泼妇的样子，哪还有点正常人的样子！”

    泼妇？

    我为了他洗手作羹汤，为了他放弃高薪工作，陪他吃苦。

    最后在他眼里，我成了一个泼妇。

    “沈言。”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最后说一次，我胃疼，在输液。”

    沈言看了一眼我的吊瓶。

    里面装的只是普通的生理盐水和消炎药。

    他眼底的鄙夷更深了。

    “就打点消炎药，也叫生病？”

    “小宝高烧四十度，现在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

    他指了指唐欣刚才坐的那张椅子。

    急诊室床位紧张，唐欣和孩子只能挤在一张小椅子上。

    而我，因为老同学在医院，占了一个带靠背的躺椅。

    沈言突然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起来。”

    我愣住了。

    “你干什么？”

    “把位置让给小宝！他发着烧，不能一直坐着！”

    他用力拽我。

    我胃里一阵剧痛，根本使不上力气。

    “沈言，你疯了吗！我还在输液！”

    “你就是装的！赶紧起来！”

    他猛地一拽。

    手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针管被他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背滴在地上。

    沈言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手上的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谁让你不起来的。自己按着点。”

    他把唐欣拉过来，按在我的躺椅上。

    “欣欣，你带小宝坐这。”

    唐欣一脸愧疚，“言哥，这不好吧，乔玥姐流血了……”

    “别管她，她皮糙肉厚，死不了。”

    沈言背对着我，声音冷漠到了极点。

    我站在原地。

    看着手背上的血一滴一滴地砸在白色的瓷砖上。

    心里的最后一丝火星，彻底熄灭了。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吵大闹。

    也没有哭着质问他。

    我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按住手背上的针眼。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急诊室。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