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还完了债，终于能做回宋南枝。

    可他们转走我房租钱的那一刻，我才明白。

    在这个家，我永远只是宋宇轩的血包。

    手机震了一下。

    房东王姐发来信息。

    “小宋，今天该交房租了。”

    我回复：“王姐，我三天后退租。押金抵这几天的房租，可以吗？”

    王姐很快回了。

    “行。你这孩子苦了五年，终于熬出头了。以后要好好对自己啊。”

    我看着熬出头三个字。

    过了会儿，我站起来，拉开衣柜。

    里面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职业装。

    这五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一百块的衣服。

    宋宇轩的衣柜里，却塞满了当季潮牌。

    张翠萍总说，男孩子在外面要体面，女孩子穿那么好没用。

    我以前还真信了。

    我以为我再省一点，家里的债就能早一天还完。

    债还完了，他们也许就会像爱宋宇轩一样爱我。

    后来我才知道。

    血缘不是公平的东西。它只会朝着一个方向割人。

    我把那几件旧衣服扯下来，扔进垃圾袋。

    这些东西，我一件都不会带走。

    门外传来宋宇轩吃东西的声音。

    “妈，这火腿真不错，明天再买点。”

    “行，妈明天去进口超市给你挑好的。”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把垃圾袋口打了个死结。

    只要再等三天。

    距离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还有三天。

    签证和外派手续都办好了。　

    2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五年前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宋建国跟人合伙做生意，被骗得血本无归。欠了一百二十万。

    债主堵上门那天，宋宇轩吓得躲在被子里哭。

    宋建国和张翠萍跪在我面前。

    “南枝，爸妈求你了。你弟还要考大学，他不能有案底啊！”

    “你休学吧，去打工。爸妈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那时候我大三，刚拿到保研名额。

    我看着他们磕破的额头，含着泪签下了退学申请。

    之后五年，我进了销售公司。

    一天打两千个电话，喝到胃出血进急诊。

    我不敢买新衣服，不敢点外卖。

    每天靠临期面包和打折蔬菜撑着。

    有一次我发高烧三十九度，连买退烧药的二十块钱都拿不出。

    我给妈妈打电话。

    她说：“南枝，你忍忍，多喝点热水。你弟刚看中一台苹果电脑，要一万多，妈手头紧。”

    那一刻的心有多寒，我到现在都记得。

    后来我拼命干，昼夜颠倒的拼业绩，才终于爬到了大客户经理的位置。

    工资明明越来越高，可我卡里永远没有隔夜钱。

    发薪日就是还债日。

    宋宇轩顺利考上大学。

    用最新款手机，谈着看起来很体面的恋爱。

    每当我快撑不下去时，妈妈就给我做一顿红烧肉。

    “南枝，你是姐姐，多担待。等债还清了，妈天天给你做红烧肉。”

    我信了。一直信到了今天。

    一百二十万的债还清了的这天，我没等来我的红烧肉。

    宋宇轩却吃上了她精心准备的黑松露火腿。

    她没觉得我该歇一歇，还想把我以后的工资，继续交给宋宇轩去撑面子。

    “姐！”

    宋宇轩推开我的房门。

    还是没敲门。

    他穿着那双用我房租买来的限量版球鞋，在地上踩了两下。

    “好看吧？恒盛的人都穿这个，我总不能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