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这张是白手起家时拍的。

    仓库门口，我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抱着才几个月大的儿子，李锐搂着我和我妈。

    背景是一直堆到天花板的货箱。

    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李锐语气含糊：

    “不是全家福，就是带小航去拍几张写真。”

    他紧跟着解释：

    “你别多想，宣传要用，公司也该多贴几张我和儿子的宣传照。”

    我“嗯”了一声，忽然瞥到林静的直播背景。

    米色窗帘，木质家具，一切都格外熟悉。

    这是我怀着儿子，一桌一椅亲手布置的婚房。

    胃里一阵翻腾，我忍着吐出来的感觉开口：

    “你让林静偷偷住进婚房？”

    “什么叫偷！”李锐重重一拍桌子。

    “房产证上也有我名字，我没权利安排吗？”

    “林静最近直播，你没事别去打扰。”

    手机里，林静兴奋地感谢儿子，礼花筒一个接一个拧开。

    满地亮瞎眼的碎片。

    我什么都没再说，法务消息回得很快：

    沈总，这属于擅自侵占夫妻共同财产，胜算挺大的。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马上就要出差一个月。

    为了给儿子提前过生日，兴冲冲做了一桌子菜。

    儿子把礼物盒扔到一边：

    “妈，我知道你想让人给你过生日，我也给你个礼物。”

    “你给我转几千，我陪你吃这顿饭，不然别想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跟李锐站在一起。

    一起觉得我买包随便花几十万，一起理直气壮找我要钱。

    我第一次没哄儿子，站起来出了家门。

    过款账户里有来往流水，有押着的货款，还有银行贷的款。

    我能兜底，李锐能吗？

    3

    把出差安排给别人，我买了张回老家的票。

    妈很惊喜，问我最近工作累吗，怎么没带小航一起回来。

    她早年帮我们打包，一整天都直不起腰，病就是那时候熬出来的。

    带着我妈去复查时，我在CT室外打开了女生的直播间。

    女生叫小鹿，人如其名，眼睛湿漉漉的，说话轻轻柔柔。

    很巧，儿子顶着“小航总”的名字挂在直播间。

    小鹿正在打pk，对面主播嘲讽她没人心疼，骂她哭也白哭。

    “小航总”直接砸了十个大礼物，特效飞了两分钟。

    直播间一片欢呼，都在刷“小航总威武！”

    小鹿捂住嘴，眼眶红了：

    “哥哥，这……这太多了，我不好意思。”

    “航总，在你的能力范围就好，一定不要勉强。”

    弹幕飞速拱火：

    小看我们大哥，鹿鹿你有靠山了！

    儿子打字：

    “这不是你该管的，哥给你赢，继续打。”

    下一局pk 开始，对面上了大礼物。

    小鹿又开始“劝”：

    “航哥，要不算了吧，不想让你为难，今天我很开心……”

    “不为难”，儿子砸了更多，“财务现在归我管，哥有实力。”

    我攥着手机，坐在走廊阴影里。

    脑子里是小鹿“担忧”的眼神和儿子扭曲兴奋的脸。

    李锐让儿子管帐，给他财务主管的头衔，每月给他开固定工资。

    但他从来不了解小航。

    小鹿在pk 间隙，给我发了消息。

    她知道我在看。

    我俩隔着屏幕，看这个蠢货一步步毁了自己。

    又一局胜利，“小航总”意犹未尽，打字：

    “再来！碾压别人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