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彩带和气球，蛋糕糊在我选的真皮沙发上。

    地毯和墙壁上全是不明液体。

    墙上，那张在仓库门口拍的全家福不见了。

    换上去的是一张巨大写真，李锐搂着林静，儿子站在中间，背后是三亚海景。

    像富足的一家三口。

    我妈往前几步，手一抖行李掉在地上。

    儿子从沙发上跳起来：

    “老东西，踩到我给静姐的礼物了！”

    李锐从厨房出来，皱着眉看我：

    “突然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小林想在这办派对直播，你存心砸场子是吧。”

    林静笑吟吟接话：

    “沈微姐，你真有福气，这都是李哥和小航给我布置的，小航比我亲弟弟还贴心懂事儿。”

    她转向角落架着的镜头：

    “老板娘也来我的生日派对，老板一家对我都可好啦。”

    弹幕滚动起来：

    “老板娘脸色铁青，怕不是担心地位不保哈哈哈哈。”

    “博主加油，老板眼神绝对有戏哦！”

    我妈嘴唇灰白，弯腰去捡地上那张有我的全家福。

    林静抢上去先捡起来，露出手腕上莹白的玉镯。

    “阿姨可小心点，你福气不比沈微姐小。”

    “李总都跟我说了，他辛苦创业让你们娘俩享福呢。”

    “是吗？”我站到林静和我妈中间，“那李总有没有和你说”，

    “创业资金是我妈把传家宝玉镯卖了才有的，客户是我一个个跑来的，还有小航在直播间给你的钱，是公司账户的。”

    几十号员工一直沉默地看着，直到这句话一出，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公司账户……被小航总花了？”

    “李总不是刚开始负责吗？”

    “怪不得问小张绩效，她脸色那么难看，说要找李总商量。”

    一个老员工站出来，声音发紧：

    “李总，我上个月提成还没发，账户到底怎么回事？”

    又一个接话：

    “我客户说尾款还没到，让我催一下财务。”

    李锐脸色变了，从不屑变成强装镇定：

    “胡说什么！账户好得很，沈微你们还不知道，她就会小题大做！”

    他说着，手却哆嗦着往口袋里摸手机。

    没有。

    我笑着把地上的手机往他跟前一踢。

    “专心陪秘书办派对，手机都忘了开机啊李总。”

    他一把抓起充电器，插了三次才充上电。

    开机了。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短信铺天盖地冲进来。

    我凑近几步，看到来自银行经理的未接来电：49个。

    来自会计小张的未接来电：135个。

    他还没来得及点开，电话又打进来了。

    小张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李总，你终于接了。小航总负责的过款账户和对公账户都空了，最近7天有47笔大额支出，总共超过1600万，全部流向个人账户，我联系不上你……”

    慌张的抽泣传到客厅每个人耳里朵，没人开口。

    死一样的寂静里，儿子突然暴跳起来，抓起手机猛地往地上砸去：

    “嘛的就差一点！就差几万分！就差几万分小鹿就赢了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充不进去！为什么卡里余额不足！”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直勾勾冲向李锐：

    “这卡是我管的，你说我怎么花都行，钱呢！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