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夺过我手里的菜刀，扔在一旁。

    “周霁，你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吗？”

    语气中竟是不耐烦。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她哥害死了我的父母，害得我家破人亡，你怎么能……”

    喉咙仿佛有东西哽住，说不出话来。

    此刻他嗤笑一声，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2.

    “你的家人不是你害死的吗？是因为你不知廉耻跟别的男人睡在一起，自己受不住打击得了精神病，如果不是你们当初要去报警林盛也不会杀人？跟溪溪有什么关系？”

    “离婚？你有能力离婚吗？你一个不知道被人睡过的破烂货，还有精神病，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要你？”

    “提离婚前还不如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鬼样子，你又什么资格提离婚？”

    我才意识到，此刻站在我面前的男人。

    我早就不认识了。

    身后传来落锁的声音。

    交响乐混合着窗外的雨声。

    使空荡荡的房间多了几分凉意。

    我双腿发软，跌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

    我缓缓举起沾满鲜血的双手。

    在昏暗的灯光下，猩红的鲜血显得格外刺眼。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十八岁那年夏天。

    当年周霁遍体鳞伤的躺在村口。

    是我爸把他见回家细心照料。

    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

    我被通知到学校拿录取通知书，到学校之后又告诉我没考上。

    失魂落魄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林溪的哥哥林盛突然从玉米地里窜出来，把我拖进来密不透风的青纱帐。

    那天下午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绝望。

    在这个巴掌大的村子里，秘密是藏不住的。

    当我从玉米地里爬出来的时候。

    流言蜚语像是春日的杨棉，传遍十里八乡。

    那些平时看似和善的邻居们，此刻对着我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我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我妈的眼睛哭肿的像两颗大核桃，偶尔传来沙哑的嗓音劝我吃饭。

    我爸的烟一包接着一包的抽。

    周霁坐在台阶上，不说话。

    “报警吧……”

    一天深夜。

    我爸在院子里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这畜生毁了咱闺女一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报警？你个杀千刀的！你是嫌咱们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大吗？这种事说出去好听吗？以后玉儿还怎么嫁人？你还想让她在这村里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吗！”

    “那难道就让他白白欺负了？”

    我爸也红了眼，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从里屋里出来说异常冷静。

    “我同意报警……”

    报警两个字敲响了我们家的丧钟。

    父母坐在院子里还没睡。

    我躺在床上，泪水浸湿枕头。

    当天夜里，林盛拿着一把杀猪刀翻进我家的墙院。

    阿妈的惨叫声穿透耳膜。

    我冲出去的时候，阿爸躺在血泊中间。

    林盛手中的一刀刀的落在阿妈的身上，溅在我惊恐的双眼中。

    我想开门去叫人，门刚打开被林盛拉了回来。

    如果不是周霁及时赶回来，把人制服。

    或许我也死在那天夜里。

    听见警车都声音，我觉得整个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

    我跪在父母血肉模糊的遗体旁。

    双手沾满了他们的鲜血。

    那血是热的，却又冷得刺骨。

    “别怕，玉儿，有我在。”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林盛以杀人罪被判了死刑。

    周围的邻居，都嫌我我们家晦气不愿沾染半分。

    那段时间周霁一直陪在我身边，帮我料理父母后事。

    周霁，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接纳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