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那份笔记，收好。

    陆谨言如蒙大赦，微微一笑：

    “我就知道你个书蠹，没有什么是一份笔记哄不好的。”

    他拿起苹果，仔仔细细去掉里面的芯后，切块递给我。

    “昨天于导说的话没别的意思，就是太着急课题数据了。你别多想。”

    我一愣。

    “夏夏，这个课题对我很重要，于导帮了我很多。你该向她多学习学习，处事不惊。”

    “我们还有几个月就要回国了。我想在这期间多做出点成就，你也为我想想好吗？”

    “于导认识很多学术大牛你知道吗？而你连份笔记都要我帮你借。”陆谨言随口说道。

    我咬了一半的苹果突然难吃得很。

    “怎么不说话了？又耍小性子。夏夏你已经不是十八九岁了，成熟点好吗？”

    我心里暗自发笑。

    陆谨言从前总说我太过为他着想，不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也曾说我思虑太多，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说他会护着我的纯真。

    慢慢的，我像他说的那样变了。

    可进了于婉的课题组后，他开始一次又一次说我不为他考虑，不成熟。

    门边进来一个身影，打破了沉默。

    知性、优雅且美丽。

    陆谨言看看那人，又看看我，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谨言，你女朋友不严重吧？”

    陆谨言连忙说道：“没有。于导，她挺好的，小病而已。”

    “于导，您吃不吃苹果？”陆谨言扫视一圈，把刚给我切的苹果递给了于婉。

    “谢谢。”

    “小病啊？生点小病还那么矫情影响你的事。”于婉温柔的嗓音却说着刺耳的话。

    随即她眼睛转向那束花，看了三秒。

    陆谨言立马意会，将那束花递给她。

    “这是你送给女朋友的花，送我不合适吧？”她手却很诚实地接下了。

    “没什么不合适的。您要是喜欢，我以后去课题组时都给您带一些。”

    菲油果花，我最喜欢的花。当地并无售卖。

    陆谨言知道后，在公寓阳台种了一大片，每天悉心呵护。

    曾有同学向他买一束，送自己女友。

    陆谨言拒绝说：我的花，只给知夏。

    如今，他如此轻易地将花放入另一个人手中。

    他俩相谈甚欢，回课题组去了。

    我看向那盘苹果。

    起身。

    将其倒进垃圾桶。

    2.

    傍晚，我正准备出院。

    我拨通陆谨言电话，打算跟他说一声。

    电话打通后，半晌没听到他说话，电话里传来窃窃私语。

    “子琛，旁边这花不是林知夏独一份的吗？我当初找陆少买，他还不答应呢。怎么在咱们课题组。”

    “什么独一份？咱们于导想要，他还不照样给吗？”

    突然，那端静默了一阵。

    “一束花而已，还独一份，真是小孩子心性。”女声缓缓传来，

    “今天暂时到这里，都回去吧。谨言，你开车送一下我。”

    陆谨言清冷的声音传来：“好的，于导。”

    我听见电话那端一阵阵细语嘀嘀咕咕。

    明明陆谨言是个极重面子的人，可此时面对众人起哄却不反驳一句。

    我攥着手机，手不受控制的抖。

    回过神时，才发现指节泛白。

    我恍恍惚惚回到了公寓。

    不知道陆谨言是何时回到家的。

    次日清晨，我像以往那样，准备拿桌上陆谨言备好的温蜂蜜水。

    “等等，知夏”陆谨言阻止我。

    我手悬在半空，疑惑地看向他。

    他随即将蜂蜜水抽走，倒进保温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