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向一地的狼藉，“还有，谁准你们动我的参展底片？”

    沈涵从沈屿背后探出头，声音带上了哭腔：“是阿屿说，我可以拿几张底片去发朋友圈，装点一下门面。夏夏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反正你电脑里有备份数据，借她用几张怎么了？”沈屿皱起眉头，语气极度不耐烦，“许夏，你到底在斤斤计较什么？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涵涵？”

    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这八年，工作室的一砖一瓦，头顶两万块一台的布光灯，全是我跑断腿拉赞助淘回来的。

    “我们分手吧。”

    我说，“明天我会通知律师来做财务清算。我投入的百分之五十资金，还有属于我的所有设备，我会全部带走。”

    沈屿愣了两秒，突然嗤笑了一声。

    “分手可以。”

    沈屿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但你是不是忘了，工作室的场地租赁合同和设备购买发票，上面全写着我的名字。”

    他看着我，理直气壮地摊开手：“你只要踏出这个门，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你离开我，连个像样的广角镜头都买不起。”

    沈涵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马上又抿住。

    “许夏，我也不是绝情的人。”

    沈屿站起来，从桌上拿出一份人事调动表，“只要你别闹，乖乖留下来做涵涵的摄影导师。你的工位我依然保留，每个月照样发你工资。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共事。”

    我看着他手里的调动表。

    我没有接。我转身上了二楼，走进我的独立办公室，反锁了门。

    我坐在电脑屏幕前，插上移动硬盘。

    这栋楼里的所有东西，似乎都已经不再属于我。

    2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照常来到工作室会议室。

    今天有一场极度重要的提案，我跟进了半年的顶尖时尚杂志主编，今天带着团队来敲定年度封面的独家合作。

    我拿着熬了三个通宵做出的项目PPT，走向会议桌的主位。

    沈屿突然从侧面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拉到一边。

    他转头对沈涵招了招手，将沈涵按在了主位上。

    “今天让涵涵来讲。”沈屿对我说，“她刚接手业务，需要在大客户面前历练。你负责站在旁边给她放幻灯片，翻页就行。”

    我看着他。主编和四名客户团队已经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我没有出声，退到幕布旁边的电脑前。

    主编落座，翻开桌上的纸质资料。

    “开始吧。重点讲一下外景的光影参数设定，我们要确保成片的高级感。”

    沈涵站起来，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

    “呃，光影参数……主要是把灯打亮一点。”

    沈涵磕磕巴巴地念着屏幕上的字，“我们用，用那个光圈……调到最大……”

    主编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她。

    沈涵慌了神，她为了掩饰紧张，端起桌上的一杯热咖啡，走到我放在桌面的原版手绘分镜稿前指手画脚。

    “咔哒。”她的手腕一抖。

    滚烫的咖啡全部倾倒而出，尽数泼在我的那份孤本分镜画稿上。

    黑色的液体瞬间浸透了纸张，线条全部糊作一团。

    主编沉下脸，把手里的笔扔在桌上，站起身。“沈先生，我们杂志社不和草台班子合作。

    你们的专业度太令人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