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五的账单，顶得上他三个多月的工资。

    可刷我的卡时，他从来不会眨一下眼。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来电。

    周凯两个字，在屏幕上不停跳动。

    我没有接，任由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没过几秒，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端着红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肆虐的暴雨，按下接听键和免提。

    “陈星瑶，你在搞什么鬼？”

    周凯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电话那边很吵，能听到酒楼大堂的音乐和旁人的议论声。

    我看着雨水不断拍打玻璃。

    “怎么了？”

    “我的卡怎么全刷不出来了？”

    “每一张都提示交易失败！”

    周凯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慌乱和焦躁。

    “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我轻轻晃着酒杯，看着红酒在杯壁上留下痕迹。

    “你的卡？”

    “那是我的副卡，我已经注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注销？”

    “你疯了吧！”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

    “全公司的人都在外面等着我结账，张总也在！”

    “赶紧给银行打电话，把卡给我解冻！”

    他的语气里仍旧带着命令，显然早就习惯了对我颐指气使。

    “银行下班了，解冻不了。”

    “陈星瑶，你是不是有病？”

    “平时闹闹脾气也就算了，今天这种场合，你还敢给我掉链子？”

    周凯的声音越来越大，明显已经顾不上掩饰了。

    “六万五，你让我现在上哪儿弄六万五？”

    “立刻给我转账，马上！”

    听着他歇斯底里的咆哮，我不紧不慢的开口。

    “周凯，你一个月工资两万，却请同事吃六万五的海鲜。”

    “你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你闭嘴！”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赶紧把钱打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要是不打呢？”

    “陈星瑶，你敢？”

    “信不信我回去收拾你！”

    “你回不回得来，还是个问题。”

    我喝了一口红酒。

    “你昨晚在KTV不是说，花我的钱是给我脸吗？”

    “不好意思，这个脸我不要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

    “你……你跟踪我？”

    周凯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我只是去给你送胃药，顺便听了一场精彩演讲。”

    我走回沙发旁坐下。

    “免费保姆今天罢工了，扶贫项目也正式终止。”

    “星瑶，你听我解释，那些话都是我跟兄弟们吹牛的……”

    他的语气一下软了下来，甚至带着明显的讨好。

    “宝宝，你先帮我把这顿饭钱付了，算我借你的，行不行？”

    “张总就在外面，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人啊！”

    “那是你的事。”

    “你真要这么绝？”

    “陈星瑶，你别后悔！”

    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鼎盛海鲜酒楼的大堂里，周凯握着被挂断的手机，脸色惨白。

    收银员拿着POS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先生，您已经换了五张卡，全都刷不出来。”

    “请问您还有别的支付方式吗？”

    “微信或者支付宝也可以。”

    周凯的额头冒出冷汗。

    他打开支付宝，余额却只有不到三千块。

    大厅沙发上，张总和几个部门主管正看着这边。

    张总皱了皱眉，对旁边的王主管问道：“小周结个账，怎么这么久？”

    王主管笑了笑。

    “估计账单太大，正在核对明细吧。”

    “凯哥可是咱们公司的财神爷，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什么？”

    周凯硬着头皮走到收银台前，压低声音。

    “能……能不能先欠着？”

    “我明天就把钱给你们送过来。”

    “我是你们这儿的VIP。”

    收银员摇了摇头。

    “抱歉，先生，我们店里不能赊账。”

    “如果您没法支付，我们只能报警处理。”

    大堂经理走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周先生，您一共消费了六万五千八百元。”

    “如果现在付不清，您和同事恐怕都得留下来配合处理。”

    张总看出不对，直接走了过来。

    “小周，怎么回事？”

    周凯浑身一哆嗦，说话也开始结巴。